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疯子伸出手来,如同往常一样,习惯地拿起他这十年来几乎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玩弄的几件家伙,并进行他每次要做的事情。
一件是一个长长的山棍儿,这个山棍有两米多长,有锨把儿那么粗,一头儿尖尖的,另一头儿缠满了破布。棍儿上虽说树皮依旧,但磨得却很光滑,这可不是一天的功夫磨成的哟!
他拿着这根木棍,颠来倒去看了一番,又握在手里,就像握住了一把长矛。不一会儿,他左一下右一下地挥舞了起来,口里连连大喊道“杀!杀!杀!杀杀杀!”,他猛烈地刺了一阵儿,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,把山棍放到了铺子边,好像是那样过瘾似的;
另一件是一个短粗短粗的短木棒,这个木棒就像是个棒棰似的。
他双手紧握,使劲地砸向一个很大的石头,“梆!梆!梆!”狠狠地砸了一阵以后,也放到了铺子那边;
再一件是一把好像大刀似的长木片,这个长木片有二尺多长,两三寸宽,好像很锋利,手握的地方缠着厚厚的破布。
疯子拿着这个长长的大木片,很得意地挥舞了起来,左砍右劈,上抡下划,一边动作,一边“嗨!嗨!嗨嗨!”地吼叫着。是那样的投入,就好像是在真的砍杀一样。
这三件家伙是什么?
是玩具?是武器?是凶器?
能做什么?
能锻炼身体?
能吓野防身?
还是能杀人复仇?!
这三件家伙,已经伴随疯子十年了,对疯子来说,这三件家伙是他心灵的武器和精神的力量!就好像是机枪!是大炮!是原子弹!!
他看着这三件家伙,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。是喜?是愤?是气?是怒!那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当他把这三件家伙一件一件地放到一边后,又点了个火把,拿着火把慢慢地向山洞的深处走去。
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,火光照亮了这黑暗的山洞。人随火把走,影随火光移。
随着脚步的移动,忽然,好似一个灵位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只见前面靠洞壁处,用石块摆着一个供案,供案上摆满了好像祭奠一样的东西。
随着火光的移近,那供案上摆放的东西渐渐地清晰可见了。
三只拖着长尾巴的死松鼠;
两只僵硬的猫头鹰;
一条卷蛐着的干蛇;
七八只僵硬的山鼠;
一大堆褐色的干蜈蚣;
一大堆灰黑色的死蝎子;
一大堆栗皮色的干蚰蜒;
十几只灰山雀。
供案上摆放的这些好似供品一样的东西,都是完完整整的死物,不知道已经死去了多少年了。
在这些供品一样的东西后边,摆放着一块块儿不规则的牌位,上面分别写着各自的姓名,牌位的后边摆放着形状各异的塑像。
牛二胆的塑像,已经没有心脏了,一条胳臂也没有了;
昌然的塑像,也没有心脏了,两只耳朵被割掉了;
短小样的塑像,心脏被挖了,鼻子被割掉了,两条腿也没有了;
马二球的塑像,心脏早就不存在了,两只胳臂被砍掉了;
孙麻子的塑像,心脏和肺叶都被挖空了,两条腿都没有了;
梦科长的塑像,五脏六腑全没有了,眼睛也被挖了,还被砍了一只胳臂;
陈科长的塑像,心脏也没有了,眼睛被挖了,鼻子被割了,一条腿没有了;
老温的塑像,心脏也没有了,左胳臂断了,右腿也没有了。
缺德鬼的塑像,眼睛没有了,两条腿没有了,两只胳臂也没有了。
细看那一个个缺胳膊少腿的塑像,是那样的凄凉和悲惨。
疯子举着火把,走近这些塑像。
这些残缺不全的塑像和他已经相伴十年了。他详细地看了一边又一边,然后,他把火把放到了一个可以看到所有牌位的地方。
这一个个残缺不全的塑像,既没有四大金刚的威武,也没有哼哈二将的神气;既没有一般神灵的尊严,也没有菩萨的慈善。只有四肢不全、五官残缺的凄凉和悲惨。
为何塑此塑像?为何如此塑像?又为何在此塑像?这些塑像与他有何关系?是他患难的战友?是他生死与共的哥们?还是他鸡鸣狗盗的难兄难弟?
他站到了供案前,好似回忆起了那历历在目的伤心往事或触目惊心的一幕幕情景。只见他满脸伤感,一副忧伤。好一阵儿,他默默无语。
是在静默?是在沉思?
偌大的山洞里,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轻微声响。
火光把这些塑像一个个照得通红通红,就好像一点即着一样。那一个个塑像,好似一个个负罪的幽灵,显露出一副副惭愧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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