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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表妹的来由
飞燕的初恋
从真正意义上说,她不是我表妹,没有血缘的嫡亲关系。我们这关系,只是通过相认缔结而成的亲戚关系。她的阿妈是姑娘的时候,生活在海南省某市县乡村。她的阿爸在那一带当兵。他阿爸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帅气,一个美男子。也许那时候,他们相识之后,经常来往而产生感情爱情,而以身相许的缘故吧。后来,阿妈嫁给了她的阿爸,就到我们村子里来了,成了村里的媳妇。这样一来,她阿妈的娘家就相隔遥远了。倘若回一趟娘家,也要坐上一整天的车,方能到达,很不顺道,不便利。但这是次要的,重要的是,远离了亲人,进而出现了远亲不如近邻的事实。远在故乡的父母兄弟姐妹,即便再亲,也会日久情疏,哪有邻里关系的实际。再者,倘若她的阿妈受欺负,有什么委屈时,都没有个娘家人来诉苦,当做情感上,精神上的依靠与寄托。
入乡随俗,定要亲人,有一个所谓娘家,于是按族里的习俗,她的阿妈就认我的祖父母做阿爸阿妈了。相认的那天,他们姓氏的家族,叔伯,妯娌,亲属,兄弟姐妹,就抬着猪,酒,米,面,菜等应备之物品,拎着录音机放着族里特有的乐曲,一溜到我的祖父母家里来。那时候,我的祖父祖母还健在,他们一群人走进我祖父祖母家来之后,放了一大串鞭炮,鞭炮噼噼啪啪的叫唤着,热闹非常,家里喜气洋洋,尽是快乐喜悦的气氛。我们林家的人从他们苏姓的人的肩头接下,抬猪的担子,把猪抬去杀了。
这种相认母女的习俗,在族里办得同办喜酒一般热闹,喜庆,隆重。父母要赠与女儿女婿手镯,戒指,族里特纺织的裙筒等。他们家里人来认祖父祖母的时候,她刚好一岁,长得胖胖的,嫩嫩白白的肌肤,就像一个小包子,脸蛋笑得像一朵花儿一样美,很是惹人喜欢,谁见了都想抱过来亲亲她的小脸蛋。相认习俗完毕之后,遵照族里的风俗,她的阿妈即成了我祖母祖父的女儿了,她阿爸也成了女婿。我的阿爸阿妈身份也就升了格,成了她的阿爸阿妈的大哥大嫂,顺沿下来,我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表哥了。我们的关系就是这般缔结成的。
表妹极少极少叫我为表哥,而是直接叫呼我的小名:虫子哥。当然了。这是族里的习惯而亲切的叫法。但是,不管她如何叫我,我从不介意。我不介意的原因有几条:其一,表妹好可爱,好讨人喜欢,可爱得你没必要跟她介意什么;一个可爱的妹妹在人们的眼里,往往是完美无缺的;表妹好漂亮,好青春靓丽,漂亮得我没法去责怪她什么;责备一个可爱的,靓丽的妹妹,如同无端的得罪一个自由女神;其三,表妹的声音甜,声音柔柔的,当她甜甜地叫我一声“虫子哥”的时候。我的小脾气“涮”地一下没了。再者说了,我很疼爱她。总之,我欣幸我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表妹,尽管她任性,有时甚至刁蛮,但我照样很疼爱她,宠着她,不想伤着她。
我的表妹她,小名叫小燕子,学名叫苏飞燕。苏飞燕俊俏的瓜子脸上,长着两条弯弯的柳叶眉,下面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。她喜欢留一头披肩秀发,秀发乌亮的。表妹性格开朗,爱说爱笑,很讨人喜欢的那类女孩子。但她很任性,可以说,任性是她最大的一个可爱缺点。
苏飞燕小巧玲珑的耳朵上,各长有一眼小洞洞。这小洞洞是在她年幼的时候,她阿妈用细针硬扎上去的。过一段时间后,她耳垂上的小窟窿便烙成了。她阿妈这样做,是不是为了小燕子长大以后方便戴耳环而造的呢,还是另有他意。如同鲁迅先生在《故土》里所描述的,闰土的父亲给闰土套项圈的那层意思呢?我不晓得,兴许是吧。或许是她阿妈想借住此种方式来祈祷并祝愿的她的女儿小燕子,一生少灾少难、青春永在吧!
然而,苏飞燕在一件事件当中,生命得到了永生。她生命永生的那年仅仅21岁……飞燕不该去的,然而她去了。这一次她真的不再理我,永远不再理我。
记得表妹是小学生的时候,颇似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姑娘,瘦瘦弱弱的,酷似我们家族里的那个弱不禁风的“林妹妹”。她喜欢扎两束狐狸尾巴似的辫子,跟随她的大小同学们踩着单车上学放学,她踩的是一辆五羊牌单车,崭新的,她阿爸特别为她买的,她踩得单车呼哧呼哧地喘气,辫子也跟着晃荡,忽颤忽颤的。每当她碰见我时,一点也不畏惧我,反而刺刺不休地跟我说话,还要使她的性子来。但面对陌生人时,她似乎又变成另外一个人,羞羞怯怯的样子。倘若别人问她话,她也不多说一句,一说话还羞脸,俨然一个不见世面的孩子,好似花丛中静默着的含羞草,人家摘花儿无意间触碰着她,她也羞赧地低头,羞赧。
光阴荏苒。一晃几年过去了,曾经的那个表妹与现今的她相比,简直判若两人。从相貌,形体上比,已是天壤之别。当年那个瘦弱的丑小鸭,容易害羞的小人儿,脱胎换骨一般变了,蜕变成一位楚楚动人,且落落大方的美天鹅。美丽,大方,任性,可爱的表妹苏飞燕,令不少男生垂涎三尺,爱慕之极,都想追求她,却又敬畏她,敬畏她的聪慧与坦诚,貌美与任性。
表妹的巨变,确实应验了“女大十八变”的这句至理名言。
表妹十五六岁的时候,正读初三年级,即将参加中招考试阶段。考试前夕,本是忙于复习的关键时期,女生尤其紧张,近乎于整日整夜埋头苦读,目的就是为了金榜题名,考上理想的学校。然而表妹似乎不着急,仍旧像平时那样,该玩就玩,该乐则乐,对学习似乎不感兴趣。抑或说,她对中招考试不太感兴趣吧。她的成绩如何,是优是差,将考什么学校与专业,能否考上,她为何不喜欢学习,等这一串问题,我未曾问过她,她也不主动对我说。
我不问她的主要原因,是怕她那双大眼睛老瞪着我看,叫我有点招架不住。也许她心里有底可以考上吧,或许她不想好好迎考;兴许她只想读完初中就不求继续上学了呢。总而言之,表妹的这些问题我不晓得。然而我心里一直关心着表妹的成绩,默默希望她能好好温习功课,认真对待中招考试,更祝愿她能金榜题名,然后继续她的学业啊。我当时太指望她能实现的这事了。然而每逢双休日,表妹从学校回到村里时,老是落不下来我们家玩上一玩,这缘于我有一位妹妹之故。
我妹妹叫夏子,比小燕子大两岁。夏子和小燕子很投缘,能谈得来。她们俩不是亲姐妹却胜过亲姐妹。小燕子来找妹妹夏子玩的时候,偶尔也闯进我的房间来。她一来,她那张甜嘴巴总爱虫子哥长虫子哥短地叫唤我,还跟我谈起她那些开心事儿。她的开心事可多了。每当她津津乐道、尽情抒发的时候,我只有当热心听者的份了。
那天,我干完农话,放下锄头,洗净手脚,正在厨房里吃饭呢。当我掀开锅盖要盛饭的时候,不慎将锅盖掉在地上“叮咚”一声响。岂料,小燕子刚好忽尔闪身进来,瞪大眼睛看着我,惊愕般地说:
“呀------,我当谁在偷吃舅妈家的饭呢,哪知是你这个大小偷!”表妹说这句话,最后两个字,语气说得很重,仿佛是咬牙切齿一般。
我正饿着呢,嘴里还噎着饭,腾不出口来及时跟她打招呼。我心思也不想搭讪她,随她说去。况且,她和我之间很熟,像亲人一样,无须客套什么,这是我当时的想法;再者,我眼下要解决的迫切问题就是填饱肚子,等吃饱肚子后再跟闲聊也不迟吧。干了一个上午的活,又累又饿的,另外,我这人吃饭的时候,不爱说话。说这番话,真像一个没有人情味的人。据专家称,用餐时说话,对肠胃功能很不利,因此我接受了科学家的建议。但表妹小燕子又说话了。
“哟!啧啧啧啧!大吃虫,小冷血那类的。一个漂亮美眉进来也不招呼一声,好不知人情啊!至少叫人家一声吃饭才对的。人家也不会抢你的吃的,吝啬鬼!”
她的举止言语好尖刻,又带有挑逗性。于是我只好顺话头借台阶下,说:“侠女,一块吃饭啰!”
表妹也不含糊,自个抄来一张凳子,在饭桌的对面坐下,说她不是侠女,只是美女。我说笑说,又侠又美的,各占一百分。她气气的样子说,这是废话。我自嘲说,小冷血不知道说人话。她笑了,并说她刚刚在家里吃了饭才过来玩的。现在只管看我吃饭,陪我说话聊天,不同我一块吃饭。她果真瞪着大眼睛盯我嚼饭的嘴巴看,仿佛一只可爱温顺的小狗很留意它的主人享受美餐。我跟她较真起来,说她在她家里吃的,那是她们家的饭,此时在我这碰见我吃饭,无论如何也要吃上一口,一碗,感情上才说得过去。说话之间,我亲手为她洗来一个碗儿,并盛上饭,将饭碗捧在她面前,邀她一块共餐。她眸子眨巴眨巴地看着我,不理睬我。可我坚持以对,没这,她似乎自感理屈,不得不顺服地接过饭碗,筷子了。我看扒饭时才说:
“哎,这才是知人情的好闺女!”
我这么一说,表妹忍俊不禁,“噗哧”一声,刚含在嘴里的饭喷了我一脸,把我的脸喷得一蹋胡涂。她却咯咯咯咯地笑开了,抹身跑出去,一路把笑声扔在地上叮当响。我以为她得罪了我、想借道溜之大吉了呢,没想到,她捂着一团湿漉漉的面巾进来,递给我,只顾笑着,天真无邪地笑着------我不接,说:
“这是你弄的,你是值日生,应该你来打扫!要不,我要罚你的。”
表妹答得颇有趣味:“我知道,我也想打扫的,可是主权问题,我不能侵犯呀,是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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