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兔原创中文网·小说出版门户 作品首页 作品目录 申请作者 收藏本书 推荐本书 打开书架 轉繁體
心缘
作者:诚歌,最近更新时间:2008-7-4 13:08:00,总发表字数:64636添加本书到百度搜藏收藏本书到QQ书签
正文  [ 分卷阅读 ]
  
正文 第一章(之一)

    第一章

    表妹的来由

    飞燕的初恋

    从真正意义上说,她不是我表妹,没有血缘的嫡亲关系。我们这关系,只是通过相认缔结而成的亲戚关系。她的阿妈是姑娘的时候,生活在海南省某市县乡村。她的阿爸在那一带当兵。他阿爸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帅气,一个美男子。也许那时候,他们相识之后,经常来往而产生感情爱情,而以身相许的缘故吧。后来,阿妈嫁给了她的阿爸,就到我们村子里来了,成了村里的媳妇。这样一来,她阿妈的娘家就相隔遥远了。倘若回一趟娘家,也要坐上一整天的车,方能到达,很不顺道,不便利。但这是次要的,重要的是,远离了亲人,进而出现了远亲不如近邻的事实。远在故乡的父母兄弟姐妹,即便再亲,也会日久情疏,哪有邻里关系的实际。再者,倘若她的阿妈受欺负,有什么委屈时,都没有个娘家人来诉苦,当做情感上,精神上的依靠与寄托。

    入乡随俗,定要亲人,有一个所谓娘家,于是按族里的习俗,她的阿妈就认我的祖父母做阿爸阿妈了。相认的那天,他们姓氏的家族,叔伯,妯娌,亲属,兄弟姐妹,就抬着猪,酒,米,面,菜等应备之物品,拎着录音机放着族里特有的乐曲,一溜到我的祖父母家里来。那时候,我的祖父祖母还健在,他们一群人走进我祖父祖母家来之后,放了一大串鞭炮,鞭炮噼噼啪啪的叫唤着,热闹非常,家里喜气洋洋,尽是快乐喜悦的气氛。我们林家的人从他们苏姓的人的肩头接下,抬猪的担子,把猪抬去杀了。

    这种相认母女的习俗,在族里办得同办喜酒一般热闹,喜庆,隆重。父母要赠与女儿女婿手镯,戒指,族里特纺织的裙筒等。他们家里人来认祖父祖母的时候,她刚好一岁,长得胖胖的,嫩嫩白白的肌肤,就像一个小包子,脸蛋笑得像一朵花儿一样美,很是惹人喜欢,谁见了都想抱过来亲亲她的小脸蛋。相认习俗完毕之后,遵照族里的风俗,她的阿妈即成了我祖母祖父的女儿了,她阿爸也成了女婿。我的阿爸阿妈身份也就升了格,成了她的阿爸阿妈的大哥大嫂,顺沿下来,我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表哥了。我们的关系就是这般缔结成的。

    表妹极少极少叫我为表哥,而是直接叫呼我的小名:虫子哥。当然了。这是族里的习惯而亲切的叫法。但是,不管她如何叫我,我从不介意。我不介意的原因有几条:其一,表妹好可爱,好讨人喜欢,可爱得你没必要跟她介意什么;一个可爱的妹妹在人们的眼里,往往是完美无缺的;表妹好漂亮,好青春靓丽,漂亮得我没法去责怪她什么;责备一个可爱的,靓丽的妹妹,如同无端的得罪一个自由女神;其三,表妹的声音甜,声音柔柔的,当她甜甜地叫我一声“虫子哥”的时候。我的小脾气“涮”地一下没了。再者说了,我很疼爱她。总之,我欣幸我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表妹,尽管她任性,有时甚至刁蛮,但我照样很疼爱她,宠着她,不想伤着她。

    我的表妹她,小名叫小燕子,学名叫苏飞燕。苏飞燕俊俏的瓜子脸上,长着两条弯弯的柳叶眉,下面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。她喜欢留一头披肩秀发,秀发乌亮的。表妹性格开朗,爱说爱笑,很讨人喜欢的那类女孩子。但她很任性,可以说,任性是她最大的一个可爱缺点。

    苏飞燕小巧玲珑的耳朵上,各长有一眼小洞洞。这小洞洞是在她年幼的时候,她阿妈用细针硬扎上去的。过一段时间后,她耳垂上的小窟窿便烙成了。她阿妈这样做,是不是为了小燕子长大以后方便戴耳环而造的呢,还是另有他意。如同鲁迅先生在《故土》里所描述的,闰土的父亲给闰土套项圈的那层意思呢?我不晓得,兴许是吧。或许是她阿妈想借住此种方式来祈祷并祝愿的她的女儿小燕子,一生少灾少难、青春永在吧!

    然而,苏飞燕在一件事件当中,生命得到了永生。她生命永生的那年仅仅21岁……飞燕不该去的,然而她去了。这一次她真的不再理我,永远不再理我。

    记得表妹是小学生的时候,颇似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姑娘,瘦瘦弱弱的,酷似我们家族里的那个弱不禁风的“林妹妹”。她喜欢扎两束狐狸尾巴似的辫子,跟随她的大小同学们踩着单车上学放学,她踩的是一辆五羊牌单车,崭新的,她阿爸特别为她买的,她踩得单车呼哧呼哧地喘气,辫子也跟着晃荡,忽颤忽颤的。每当她碰见我时,一点也不畏惧我,反而刺刺不休地跟我说话,还要使她的性子来。但面对陌生人时,她似乎又变成另外一个人,羞羞怯怯的样子。倘若别人问她话,她也不多说一句,一说话还羞脸,俨然一个不见世面的孩子,好似花丛中静默着的含羞草,人家摘花儿无意间触碰着她,她也羞赧地低头,羞赧。

    光阴荏苒。一晃几年过去了,曾经的那个表妹与现今的她相比,简直判若两人。从相貌,形体上比,已是天壤之别。当年那个瘦弱的丑小鸭,容易害羞的小人儿,脱胎换骨一般变了,蜕变成一位楚楚动人,且落落大方的美天鹅。美丽,大方,任性,可爱的表妹苏飞燕,令不少男生垂涎三尺,爱慕之极,都想追求她,却又敬畏她,敬畏她的聪慧与坦诚,貌美与任性。

    表妹的巨变,确实应验了“女大十八变”的这句至理名言。

    表妹十五六岁的时候,正读初三年级,即将参加中招考试阶段。考试前夕,本是忙于复习的关键时期,女生尤其紧张,近乎于整日整夜埋头苦读,目的就是为了金榜题名,考上理想的学校。然而表妹似乎不着急,仍旧像平时那样,该玩就玩,该乐则乐,对学习似乎不感兴趣。抑或说,她对中招考试不太感兴趣吧。她的成绩如何,是优是差,将考什么学校与专业,能否考上,她为何不喜欢学习,等这一串问题,我未曾问过她,她也不主动对我说。

    我不问她的主要原因,是怕她那双大眼睛老瞪着我看,叫我有点招架不住。也许她心里有底可以考上吧,或许她不想好好迎考;兴许她只想读完初中就不求继续上学了呢。总而言之,表妹的这些问题我不晓得。然而我心里一直关心着表妹的成绩,默默希望她能好好温习功课,认真对待中招考试,更祝愿她能金榜题名,然后继续她的学业啊。我当时太指望她能实现的这事了。然而每逢双休日,表妹从学校回到村里时,老是落不下来我们家玩上一玩,这缘于我有一位妹妹之故。

    我妹妹叫夏子,比小燕子大两岁。夏子和小燕子很投缘,能谈得来。她们俩不是亲姐妹却胜过亲姐妹。小燕子来找妹妹夏子玩的时候,偶尔也闯进我的房间来。她一来,她那张甜嘴巴总爱虫子哥长虫子哥短地叫唤我,还跟我谈起她那些开心事儿。她的开心事可多了。每当她津津乐道、尽情抒发的时候,我只有当热心听者的份了。

    那天,我干完农话,放下锄头,洗净手脚,正在厨房里吃饭呢。当我掀开锅盖要盛饭的时候,不慎将锅盖掉在地上“叮咚”一声响。岂料,小燕子刚好忽尔闪身进来,瞪大眼睛看着我,惊愕般地说:

    “呀------,我当谁在偷吃舅妈家的饭呢,哪知是你这个大小偷!”表妹说这句话,最后两个字,语气说得很重,仿佛是咬牙切齿一般。

    我正饿着呢,嘴里还噎着饭,腾不出口来及时跟她打招呼。我心思也不想搭讪她,随她说去。况且,她和我之间很熟,像亲人一样,无须客套什么,这是我当时的想法;再者,我眼下要解决的迫切问题就是填饱肚子,等吃饱肚子后再跟闲聊也不迟吧。干了一个上午的活,又累又饿的,另外,我这人吃饭的时候,不爱说话。说这番话,真像一个没有人情味的人。据专家称,用餐时说话,对肠胃功能很不利,因此我接受了科学家的建议。但表妹小燕子又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哟!啧啧啧啧!大吃虫,小冷血那类的。一个漂亮美眉进来也不招呼一声,好不知人情啊!至少叫人家一声吃饭才对的。人家也不会抢你的吃的,吝啬鬼!”

    她的举止言语好尖刻,又带有挑逗性。于是我只好顺话头借台阶下,说:“侠女,一块吃饭啰!”

    表妹也不含糊,自个抄来一张凳子,在饭桌的对面坐下,说她不是侠女,只是美女。我说笑说,又侠又美的,各占一百分。她气气的样子说,这是废话。我自嘲说,小冷血不知道说人话。她笑了,并说她刚刚在家里吃了饭才过来玩的。现在只管看我吃饭,陪我说话聊天,不同我一块吃饭。她果真瞪着大眼睛盯我嚼饭的嘴巴看,仿佛一只可爱温顺的小狗很留意它的主人享受美餐。我跟她较真起来,说她在她家里吃的,那是她们家的饭,此时在我这碰见我吃饭,无论如何也要吃上一口,一碗,感情上才说得过去。说话之间,我亲手为她洗来一个碗儿,并盛上饭,将饭碗捧在她面前,邀她一块共餐。她眸子眨巴眨巴地看着我,不理睬我。可我坚持以对,没这,她似乎自感理屈,不得不顺服地接过饭碗,筷子了。我看扒饭时才说:

    “哎,这才是知人情的好闺女!”

    我这么一说,表妹忍俊不禁,“噗哧”一声,刚含在嘴里的饭喷了我一脸,把我的脸喷得一蹋胡涂。她却咯咯咯咯地笑开了,抹身跑出去,一路把笑声扔在地上叮当响。我以为她得罪了我、想借道溜之大吉了呢,没想到,她捂着一团湿漉漉的面巾进来,递给我,只顾笑着,天真无邪地笑着------我不接,说:

    “这是你弄的,你是值日生,应该你来打扫!要不,我要罚你的。”

    表妹答得颇有趣味:“我知道,我也想打扫的,可是主权问题,我不能侵犯呀,是不是?”

正文 第一章 之二

    表妹这话,反而把我给说乐了,有点无奈,接过毛巾要自己擦拭了。诚然,我的脸是属个人主权范畴,她不是我女朋友,也不是我阿妈,也不是我的丫鬟,不是伺候我的人。不过我又说,“我给你特权,许可你暂时侵犯我的主权。”但她不干,我只得自个擦拭干净了,又将毛巾递回给她,意思是叫她拿出去洗了晒了。她很乖,拿毛巾出去洗晒了。她回来坐下仍是笑,笑得感染我没法吃饭了。我说我们俩头一次一块吃饭,就出现这样尴尬却非常愉快的情景来,这场面可遇不可求。我说着。她一直在笑,仿佛一朵绽放的山茶花,久久,久久------

    “美女,你来找我的吧?”

    “我找你干嘛,我才不找你呢!找你没意思,我来找我的夏子姐的。哎,虫子哥,你知道我的夏子姐去哪儿了吗?”

    “说实话,是不是找我?”

    “切,找你!夏子姐姐去哪里啦?快说。”

    “她不在家,她打工去了!“

    “打工?去哪里打工?”

    “没有水平的问题。当然是城里呗。”

    “她去打工,也不告诉我一声,可气死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乱讲,你学习正忙,又在学校里,叫她怎么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她什么时候去了?这个疯子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个星期三”

    “她在哪儿上的班,你知道吗?虫子哥,你告诉我我找她去,找她算账。”

    “她欠你钱?”

    “夏子姐欠我钱关你屁事。她去哪里?快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哪里知道。喂!我可不是咨询台,你咨询这么多个问题,要付给我咨询费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钱!我给你的咨询费就是一个微笑,可以了吧?”

    说罢,表妹冲我做一个滑稽而调皮的鬼脸,说“咨询费付清。”

    “难看死了,这哪里是微笑,简直是个老太婆哭丧着的脸,还说得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呀!这是妒嫉。告诉你啊虫子哥,咨询费我全付给你了呢!别在背后说我抠门了啊!”表妹噘着嘴唇白我一眼。

    趁着吃饭这当儿,我想问她,我心里一直关心的问题,不管她乐不乐意,我也要问。这是个难得的机会,我把饭咽下去,看着她问:

    “飞燕,今年你是初三生,眼下要中招考试了。现在是学习最紧的阶段,你怎么不在家里复习功课,到时考得个顶瓜瓜,来个金榜题名,不好吗?”

    “学习学习!你就知道学习,你要我老趴在书本上学到昏死了,你就挠夹肢窝乐吗?人家学习累了出来透透气,你也不让,你是我什么人了?”

    嚯!一张伶牙利嘴啊,几句话便把我给呛住了。表妹咬着嘴唇,又瞪我了,怒不可遏样子。我愕然了,无话应对。我觉得表妹那双大眼睛瞅人的时候,是柔和、友善的。但瞅我的时候,恰相反,如仇视一般,甚至如含着某种杀气。这种杀气除了她之外,谁也不明白其中的玄机,仿佛我是她的冤家对头似的。每每遇见她那怒视般的目光,我似乎没了底气和信心,不敢与之对视了。你看,她那明亮的大眼睛,上眼皮掀起来了,一双澄白的眼珠子,睁得溜圆,宛如严正以待捕捉耗子的凶猫眼一样、够瘆人的。

    小燕子是我姑妈的独生女儿,从小姑妈就痛爱她,几乎事事都依她,久而久之,导致她的性格形成任性了?但不知这是不是因疼爱,导致她任性烙成的主要原因,反正表妹小燕子是任性了,有时甚至刁蛮。表妹向我耍性子时,我老没法子因对她,拗不过她的时候,只好让着她了呗。真倒霉,谁让自己是人家的表哥呢,要不倒个个,让小燕子做表姐,我当表弟,看她怎么向我耍滑头。但可惜,命中注定,我只能当哥大,她只得做妹小,任由她具有撒娇的条件了。不过尽管这样,我这人还是很乐意做人家的大哥。这肯定跟我的性格和思想有关。况且,当大哥也没什么不好,哥哥又不是罪名。有小弟小妹称呼你为大哥,是对你的尊重。再者说,偶尔有一位可爱的小妹向你滴滴的撒娇,不失为一种惬意舒心的事。但妹妹夏子却极少向我耍性子。表妹向我撒娇是常有的事。有时候,我也希望妹妹夏子也能向我撒娇啊!

    表妹碗里的饭快吃完了,可她没再次夹菜,似乎菜里有什么让她怕下筷子的东西。于是我问她干嘛不吃菜,她答道:

    “你只让我吃饭不让我吃菜,没有你的许可,我岂敢轻举妄动。”

    听她这话,我乐了,笑着说:“好一个鬼精灵。既然这样,我特赦你大量吃菜。你吃菜,我准了。要不,菜,你不要吃了。”我指指呆一旁的锅饭说,“你把这干掉了,这叫取长补短,成也不成?”

    “哎哟!”表妹瞠目结舌地痛叫一声:“虫子哥,你想撑死我呀!你又不是我领导,我不听你的,看你怎么样!我不是饭桶,专门装饭的。我也不想变胖妞,吃多了会长胖的。吃多了肚子会鼓鼓的、像孕妇。你不是我领导,我不想当胖妞,我不是饭桶,我不愿做孕妇,所以,我不听你的,不吃!”

    看着表妹一幅天真无邪、活泼可爱的言谈举止,我只好作罢。但有表妹陪着我吃饭,已经是一种享受了。

    “飞燕,今天有你陪我吃饭,太好了。这顿饭,我吃得不仅香甜可口,而且心情舒畅快活,如果以后,你能这样陪着我一起吃饭,那该多好多幸福啊!”

    “那好啊,我可以陪你呀!”表妹挺干脆的,“不过,我有个要求。”

    “要求?你说说看!”

    “我陪你吃一顿饭、10块钱,怎么样?这叫陪吃费。”

    “嚯,陪吃费干吗这么少呀。我乐意,我给20块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哈哈!求之不得。当然了,我不多要,你也不准少给。有我这样漂亮的美眉陪你吃饭,你才吃得这么香甜可口的,就这么定了,10块钱、拿来!头一次陪吃费。”

    表妹伸出手来向我索要陪吃钱。我说,我还没有吃饱呢,身上有没带钱饭吃完了,准给钱的,我自顾拨饭吃。她的手缩回去,说;

    “今天你不给也行,先记账,反正有一天我会跟你算账的,你记住了啊,我不是跟你闹着玩的啊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没问题,不过你的陪吃价有点低了,我不想要你陪了,影响你学习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!君子良言一出,不许反悔。我也不想要你太高的陪价,怕穷了你,你没钱娶媳妇。”

    我拗不过她。想再给她盛饭,她将饭碗忙藏起来,显然不让我再盛饭了。她的注意力移到饭碗上,我的思索却回到她的学习近况上来。

    “飞燕,要考试了,你报考的什么志愿?”

    “不告诉你!”

    “人家关心才问的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虫子哥的关心。我也不要你关心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你可以考上吗?”

    “不------知------道!”

    表妹嘴角一嘟一扯一张地,一字一字迸出来,仿佛带有几分气我了的架势。可我偏要问,因为这是个难得的机会,不容错过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,你的成绩很好吗?”

    “谁说的?”小燕子认真而周正起来。

    “当然是你告诉我的呗。”轮到我占优势了。

    “我什么时候告诉你了!?”

    “这不明摆着嘛,如果你的成绩不好,那你哪里有时间有心情出来找快活。我想,在将考试的日子里,女生们是够拼命的,夜以继日的苦读,可你倒好,玩乐照常不误,这不说明你的成绩不一流的吗?”

    “瞎说!纯粹瞎分析。”

    表妹她那双灯笼似的眼神又瞪我了,可是比以往的杀气有点收敛,温和了些。嚯!话不投机,又有人稚气了。我又缺乏了自信心、底气不足了。我收起碗筷将洗涮去,只见表妹把她的碗和筷子推给我,轻巧地说:

    “喏,连我的一块洗了!”

    “我洗我的,你洗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哟,什么样的主人,逼客人洗碗,这样的主人好不懂礼节啊!主人逼客人洗碗。我以后不会来你们家吃饭啦!请我也不来!”她绷着脸治气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,那只猫,惹我们家的小燕子窝火了!”

    “把我的碗也洗了!老—哥—”表妹高声叫。

    哼,喊我做老哥,老哥多丢价呀。不能把“老”字改成这个字“帅“吗?那样我变成帅哥了。老哥,莫非我在表妹的眼里真的老了吗,老气横秋,老没中用了吗。也许吧,我已临近而立的人了,还留着胡子呢,岂能怪她不叫我为老哥。嗨,老哥就老哥呗,有啥法子,谁叫自已长得这般老这么高,表妹却那么年轻,可爱、俊俏,相比之下,叫人好不自卑。但她的话,让我反其道而哄之问:

    “这位小妹妹,你不戴肚兜了吗?”

    只听表妹,“吭哧”乐了,举起她的拳头做一个欲捶打我的阵式,不满而诡秘地说:

    “谁是小姑娘了,本姑娘是大人了,而且有男朋友了呢!”说着,狠狠地白我一眼。一听此言,我心里一咯噔,脱口而出:

    “谎话。绝对是谎话!”

    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,表妹苏飞燕已交上男朋友。她才十六岁呀,难道人们常说的早恋,兴许吧。倘若她真有男朋友,那么对我来说,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创伤,伤得切头切尾,遍体粼伤。在我心里,我极力反对小燕子小小年纪就处男朋友。交男朋友,本该属于成年以后的行为与事情。可是,她竟然当着我的面,声称她业已有男朋友了,这不是对我打击是什么。这叫我能接受吗?不能,绝对不能。我寄望她的话只是逗着玩的笑话而已。然而她又补充说:

    “虫子哥!谁骗你了,信不信由你!”

    小燕子说这话时,显出不自然不自在的样子,眼里没有诚心之意。让人意识到她的话多少有点虚假性。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,通过眼睛,多少能烛见一个人心灵深处的秘密。作为大哥的我,特别关注、在意她有无男朋友了。既然她透露了,宁可信息有不可信息无。我必须认真对待这个疾首难题。于是我鼓足脆弱的勇气,叫她看着我的眼睛,把刚才说有男朋友的话重述一遍。结果,我的勇气,我的信心,我的底气,被她那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眸比下去了。但我我还是有八成相信,小燕子说她有男友的话是假的,说来吓唬我的。当我心里那点自信心慢慢复原之后,侥幸地,慢条斯理地说:

    “我信,小小年纪就搞对象了,真不简单。能不能给老哥透露一点吧,你男朋友是谁呢?”

    “无可奉告!此乃本小姐之隐私是也!小女在此告辞了!”表妹小燕子抱拳以侠女的架式施了礼,然后撅着嘴唇,怪怪地瞟我一眼,扭着轻盈的步子走了。

    我万难想到,表妹小燕子已交上男朋友,这事属实吗?我不敢百分百的确定,但她的“信不信由你”这话,着实使我心里有几多不安。因为她是我最疼爱的小妹。我最惧怕表妹的话,被她言中了。我非常反对她这么迅速地从我的世界里离去,走进另一个别人为打造起来的湾港码头。也许她不晓得,我很在意她,在意她的情感世界。倘若表妹苏飞燕确实有男朋友了的话,那么对我而言,无疑犹如晴天一个霹雳,把我硬生生的击倒在地且昏死过去了。

正文 第二章 之一

    第二章

    好友追飞燕

    我为何忧伤

    好友阿峰来找我,两人聊天的时候,突然跟我提及了表妹苏飞燕,谈论她的性格、待人、恋情,等等。阿峰向我真情相诉,说他很喜欢表妹,想娶她。他说,小燕子读初一初二的时候,他就已经喜欢上了她,有意去追她了。只因那时候小燕子小,不懂,也不在意异性的关系,只一味地读书学习,没把异性情感放在眼里搁在心上。因此,他还没有对小燕子言明他的心意。如今小燕子长大了,已经对异性产生好感与爱恋。于是,他不得不开始向她表露爱慕之心了。

    阿峰说这番话的时候,我的心一阵一阵巨痛,脸色煞白的,不知为什么我会心虚,心疼。我明显感觉到我的四肢是冰凉的,仿佛还冒着凉气。我克制自己,不想让峰看到我失态的模样。我赶紧走门外,借口出去撒泡尿,其实是故意回避的。我真不想听阿峰的爱情故事,假如他谈的不涉及表妹,我会非常饶有兴趣去聆听的。但我没法不听,毕竟阿峰是我的朋友。好友把你当作值得倾诉的对象,说明他对你是很信赖的,于是在某种程度上,不管他谈什么话题,你至少耐心听的,哪怕话题不合自己心意。我所谓的小便完了,回到房间后,阿峰又讲起他的恋情故事。

    他和小燕子曾经有一段两小无猜的亲密时期,那是他们的孩童往事了。由于他们俩的父母亲是朋友关系,又是邻村,所以,但凡朋友家里有红白事的时候,作为好朋友,免不了过去帮手帮脚。这样,过来去帮忙之间,顺便带上孩子。这样一来,小燕子和峰便有了在一起快乐玩耍嬉闹的童年美好时光了。你骑上我的背,我抱着你的腰;你拧我、我拱你的,纠缠在一处的时光。阿峰曾经说,他们洗澡抑或尿尿的时候,彼此都可以看对方的小鸡鸡。阿峰说他一讲述这往事,那些镜头便历历眼前,仿佛昨天的事一样,无法忘怀。

    阿峰的讲述以及表妹的“信不信由你”的余音,使我感到燃烧在心底深处的那盏爱情冥火,即将遭邪风吹熄了。但是,那弱小的火苗依旧顽强地闪烁着,燃烧着,不甘心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熄灭掉。这是我的爱情之火。我一直在等待她快些长大,可我就是看不到她长大,尽管她已经长高,长大了。我看不到她的长高长大,好比一个人天天管理一片菜园,老是看不到菜园里的青菜长高,茂盛一样。我好想一夜之间她能长大啊,然后,对她讲诉我的爱情辞典;讲述我为什么迟迟不恋爱不结婚的原因。我想,她一定不知道我在等她,等她长大后和我一起编织、演绎爱情恋曲。可我还没有等到她长大,她就已经跟别人恋爱去了。

    “林白,你觉得小燕子怎么样?”

    阿峰的问题像是一把拿尖刀捅我的软肋,插进我的肺叶里去了,使我呼吸感到困难。难道我是为朋友肋下插刀的人吗?也许吧,可我不是宰相,我的肚子里不能盛船,但我还是装出大度,无所谓的态度。

    “你指哪方面?”

    “哪方面都可以,说全面更好。”

    我丝毫不愿意同阿峰谈议表妹小燕子的优差、美丑、好坏!毕竟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审美观念和择偶标准,其间必须有难于苟同之处。譬如,我出于对她的最疼爱而深深地喜欢她,宠爱她,进而忽略她的那些弱点和不足,甚至把她视为美丽的女神.我的这种看法,阿峰会认同吗。阿峰的追问下,我只得好言相说了:

    “让我说,飞燕她聪慧、可爱、漂亮、大方、就是太任性了,任性的让人有时扛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,她真是任性,可是任性的女孩就是很可爱的。每当看见她那可爱的样子,我就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捧在心上,爱不释手,可是我不敢,我有些做不到。林白,你说我能不能大胆抱她呢?”

    “这是莽汉的作为,你绝不能这样对她。一个人总不能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到另一个人的身上,那样很不公平,也很令人反感的,不要去做为好。”阿峰问我就是给我提供一次发表坚决反对的绝好机会。我把利害关系侃侃道来,使得阿峰不得不听取我的建议。

    阿峰一番肺腑之言颇诚恳,看来他的决心蛮大,从而让我看到我的希望愈加渺茫了,或者说,我的爱情之火濒临熄灭之边缘了。然而阿峰却求我帮忙,似乎给我一个可以缓气的机会。我问自己这忙该帮吗?出于本性之需,为了一个人,我均可以跟阿峰进行一次较量的,看谁有魅力和能力获得表妹的芳心。但要我和阿峰做一场角逐,我做不到,确实做不到。在我尚未陷入很深之前,我还是岸上观望吧。于是我只能忍痛割爱了,不,应该叫做随意而安。诚然,阿峰想娶小燕子,娶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,是幸事,谁不希望。那我何尝又不想。一个有魅力的女孩谁不爱,一个漂亮的媳妇谁不想娶。情人眼里出西施,即使欠缺亦是美玉。可是表妹确实很漂亮得。我是否要趁早跟表妹倾诉我的心里话呢,但从何处说起,我脑子里一片迷忽,乱糟糟的。阿峰又向我坦言,说他对她那么好,实属一往情深了,可她对他总是爱理不理,不冷不热的,叫人捉摸不透。阿峰感叹:

    “要是现在,像我和她过去那样亲密无间的话,该多好啊。每当回想小时候相处的时光和经历,就让人很留恋。”

    “此一时彼一时嘛,”我宽慰地说,“别灰心,慢慢来。既然没有一见钟情的缘分,不能拓手可得,那只能靠老牛拉犁的精神了,一亩地老牛慢慢犁,总会有犁完的时候。犁结束了,也就可以成功了。不过,我觉得飞燕还在读书,而且她还小,你不能这样心急吧。再等上两三年,等她毕业了,不读书的时候,再去追也不迟吧,何必急着一时。古话说,欲速则不达,就是这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得倒轻松。我能不急吗,我可以等,可小燕子她等你吗?没等!她已经交男朋友了!”

    峰这突兀的话儿以及懊恼的表情,犹如一支细针猛刺一下我的心房,叫我内心一阵巨痛,扎我一下太阳穴,我很是眩晕,忙问:

    明天更新-----

正文 第二章 之二

    “这话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你连这也不明白吗?飞燕已经跟别人恋爱了,要做人家的老婆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呢,不可能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会,怎么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表妹今年才近17岁呀!”

    “十七岁又怎么啦,十七岁就不能做人家的女朋友吗?”

    “现在,她正忙于复习功课,面临中招考试,哪有时间去谈恋爱。你说飞燕恋爱了,我说不可能!也不能接受!”我有些激动,极力否定她没有这事。

    “你说不可能也没用,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,确实存在着。实话告诉你,小燕子她早已经跟别人恋爱了。我是听她的同学说的。”阿峰心急火燎的样子,“小燕子那么漂亮,那个男人不想追她。听说,和她谈的,是她的同班同学,姓罗,在班上两个人经常谈话,约会。你说她还小,忙着学习要中考,不可能恋爱,你叫我等,等她毕业,再去追,可人家已经跑到我前头去了,我还等什么呀!如果我不去追,她就会真的成别人的老婆了,你说这可恨不可恨?可急不可急?”

    阿峰跟我讲述他亲历的一段往事,事发不久。他说某个晚上,他习惯性地去找小燕子,只是想去看看她而已。他来到她们家,发现她不在家,不知哪儿去了。他疑惑。小燕子会在家的,那天是周六。周六晚上,她会去哪里?为了弄清楚这件事,他几乎每个晚上都要去他们家一次,监视她的行踪,看她跟谁来往。阿峰描述说:

    “那天晚上,天很黑,大概是没有月亮,站在近处,谁也看不见谁。我走到他们家篱笆墙外头的时候,正好看见那姓罗的来了。他叩了几下门,小燕子便开门让他进去了,两人非常熟的样子。我站在那儿,监视好久。不知他们在里面说些什么,说话声不大,我听不见,偶尔听到小燕子开心的笑声。再后来,他们的说话声没了。我不明白,他们俩在里面干什么呢,会不会做什么事。那门敞开着。她的阿爸阿妈在另一个房间里看电视。我很想过去看个究竟,可我不愿意露面,我就绕道到房子后面来。我悄悄挨近去,定眼一看,这才看见他们俩站在树下。我慌了。我看见他们好像在亲嘴。当时夜色很黑,我看太不清楚。我想有意扰乱他们。我在地上摸一阵子,想摸到一石块什么,掷过去。我没摸到。我只得地干咳一声,只看那姓罗有点慌。后来,我找个路口藏起,守候那姓罗的,等他出现时,我上去把他揍了一顿,责令他以后不许再来找小燕子,否则让我碰上了准收拾他不可。那姓的罗怕极了,当时他可能怕尿裤子了吧。”阿峰说着,笑了一阵,“从那以后,那姓罗的不敢再来找小燕子了。可是,从那时候起,小燕子也就开始对我爱理不理的了。不知道是不是那小子把我打他的事告诉了小燕,可能,所以小燕子才这样不理我吧?”

    “那姓罗的长什么样?”

    “什么样,就是个学生模样呗。不过那小子长得满壮实的,是智力贫乏、体格健壮的那类型人。”峰说了不少,一定是事实,但我仍不轻易相信,表妹和那姓罗的小子已发展到水深火热的境地。我更不相信,他们俩的青苹果已分享了,到底分没分享?我有人不得而知。但话说回来,青苹果即便苦涩,不到可以采摘品尝的时候,但对于渴望水分来解渴的人儿来说,何必计较苹果的苦涩与否?阿峰一再强调,不管小燕子是否失身,他也非娶她不可。没了她,他也许会死掉。末了,阿峰再次希望我帮她跟小燕子说说,意思是借我之口,转述他对她的诚意和爱慕之心。

    阿峰的委托我着实犯难。我深知,对于爱情,全属两个人之间的事,结合散离,第三者为之撮合,往往是无能为力的,甚至是多余的,徒劳的,除非两者有情投意合之心,否则,第三者的话即便是金玉良言也遂成废话,令人生恨恶心罢了。但阿峰求助于我,我能拒绝吗?

    阿峰满怀着希望走了。他只要我劝说小燕子对他好一些就够了。看来,这似乎是一件简单的事情,但却是一份两头都不讨好的差事。办好这事,我心里没底。表妹能否听我的劝,领我的情吗?我怀疑我的能力。我深知,表妹小燕子是那种聪明的女孩子,浅浅的道理,她能不懂吗。为朋友传话说事容易,但结局如何我无法预知。如果将事办好遂阿峰所愿,那么他是必春风得意,要感激我的::如果将事说砸了,那么阿峰也许会埋怨、记恨我的。

    当着阿峰的面,我不愿说出他的劣势所在。峰和表妹的父母虽然是好朋友关系,但这也不能成为他们缔结婚姻关系的理由和铁据吧。表妹小燕子人那样漂亮的美人儿,她怎么会喜欢上像我像峰一样的男士呢。阿峰相貌平平、不帅气,不出众,缺少男性特有的阳刚之美。峰高瘦型的身材,人显老实,木呐,愚钝些。这样,表妹小燕子会对他怦然心动吗?像表妹这样的女生,会轻易地爱上他吗?按我的想法,是不会的。但朋友所托之事,我还是要去试一试的,算作履行义务。

    (明天更新)

正文 第三章 之一

    第三章

    飞燕怨恨我

    姑妈疼表妹

    房门敞开着,我伏在桌边写东西。写东西是我的一个爱好。我喜欢写,哪怕不写什么,也喜欢拿笔在纸页上乱写乱画。此时,一位上女孩子飘进来。她身穿柠檬色衬衣,外套一件蓝色学生服,下身穿着深蓝色长裤,她头上还顶着“金字塔”草帽,进房间来也不脱下帽子,不成体统。她手里还拎着一把镰刀和一个水壶。看她的装束,要去去干工的,说白了,她要去割稻。也许她看见我在屋里写什么,才刻意要进来看的吧。我不知。

    “虫子哥,你写什么?”

    “信!”我胡乱应答,并把信卷起来,不给她看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写给男的还给女的?”

    “女的呗。”

    “女朋友吧?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你已经有男朋友了,我就不能有女朋友嘛,是不是?”其实,我不是写信,而是写稿子,只是随口应她罢了,谁知他倒认真起来,向我索要信看:

    “给我看一下啰,虫子哥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看啦。快要考试了,怎么不在家里学习,干嘛要出去割稻?”

    “要考试,就不要吃饭吗!?”

    “饭当然要吃了,试也要考的。我只是说应该考试完了,再去割稻也不迟的。想想,稻子,年年都有来割,考试不可能年年有,是不是?何况,现在在中招考试这节骨眼上,先考完试再干活的。希望你还是回去复习功课。这是你目前的任务。“

    “呵,你是我老爸,管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是你老爷呢?”

    “呸!我才不呢!不要岔话胡扯,现在我只想看信。虫子哥,给我看一点吧,就看一眼。我只看你的女朋友姓什么就不看了,快点!”表妹伸手过来抢信,可我哪能让她抢到手:

    “慢着,这是情书,你能随便看吗,你又不是我的女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你------”表妹狠狠的瞪着我,拎着工具欲走去,但又不死心错过我手里的“情书”。她又折回来。

    哈哈,我看到表妹的脸蛋绯红起来了。我第一次看见表妹羞红了脸。她开始骄横起来,举起镰刀把要敲打我的头,我忙缩脖梗用手臂捂着头,央求似的请求她别砸。其实我懂,她不会砸下来的,只是恫吓我罢了。

    “我砸烂你个头!你叫你乱说。”

    “砸烂了,我可要你赔的。”我语气淡淡地说,“你赔偿的时候,我什么也不要,只要你在病房里天天陪着我就行,还要你陪我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来这套,我干吗要陪你,叫你的女友陪好了,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嘛,现在我只想马上看信。”表妹不依不饶。我不给,两人对峙起来。我这样做更让她相信,我手中的信非情书不可了。

    “可恶的老哥,没有人情味的老哥,小气鬼老哥,没有看头的一封信件,也这样舍不得。我不看了。”

    “信,你要看可以的,可我给你看了,我的女朋友,你未来的表嫂要是知道了,会跟我闹情绪闹分手的,那可得不偿失了。”

    “哼,至于吗,一封信,我只看一眼,她就和我这样棒的虫子哥闹分手,那也太没有肚量了吧,这样的表嫂不要也罢了。再说了,你给我只有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,她怎么知道,除非你当汉奸,自己告密去。哈哈。”表妹说罢哈哈一笑,一脸得意的样子。而后语气一转,开始娇滴滴的撒娇起来:“拿来看一下啰,虫子哥,我的好虫子哥,我知道你最疼我了,我知道我表嫂不会介意的,如果她介意了,我跟她解析。”

    “哦,你说得轻巧,若是我的女朋友没了,媳妇跑了,谁帮我割稻插秧。”

    表妹的鼻音噎声起来了,真耍开了。我不得不软下来:“好吧,我给你看,不过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条件?”表妹由阴转晴。

    “现在,你出去割稻,就帮我割我家那稻子行了,或者你说一声,你是我的女朋友就行,临时的。”

    “哼!想得美。噢-----虫子哥,我知道了,你劝我回去复习是假的,想要我帮你割稻子才是真的吧!我才不去呢,我又不是你家里的人。再说了,你这么老,我会要这么老的男朋友嘛,气死你!”

    表妹瞅准机会迅速地把信夺到手。她格格地乐了,很高兴。可当她展开信纸一看时,顿时把信纸掷回给我,并骂将起来,骂我欺骗她,说什么牛粪情书,其实是个屁。说我是一个大骗子。还说有我这样一个骗子哥哥,就是一痛苦。不管他怎么骂,我只顾乐。她气呼呼走了。走出房间时,扬言要报复我。表妹走了,我猛然才想起,好友阿峰委托的事。但如今我和表妹的关系闹僵了,那事恐怕难办了。背不住她一听到我的话就来气呢,要打死我才解心头之怨恨。阿峰委托之事,我恐怕难有机会和表妹解说,同时也不好跟峰交待了。

正文 第三章 之二

    表妹来到稻田里,姑妈叫她不要来割稻了,要考试就不要割稻了,学习要紧。姑妈的话表妹没有反应,只躬身霹雳啪啦地割她的稻。她一语不发,显然怄着气。姑妈看见女儿这样子,意识到她在跟谁治气了。作为疼爱女儿的母亲,女儿的情绪变化,哪怕小小的一点也能看得出来,感觉得到。

    “怎么啦!我说错话了吗?”

    “-------”表妹默不作声,手中的镰刀勾得稻子哗啦哗啦响,仿佛这样做才能压住她心中的恼火。或许在她意识里,那些稻子就是她表哥的筋骨,肌肉,她狠狠地割,就是割他巨痛。

    “谁惹你生气了?”姑妈温和地问。

    “我虫子哥!”表妹气气的,“我一下镰刀砍死他!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你了?”姑妈困惑不解,手中活已经全停下来。她站着,爱怜地端祥她女儿割稻的身影。她心想,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而骄傲,同时又为自己没能给女儿营造一个更好的生活条件而内疚。她是农村人,作为她的女儿,将来同样也承受农村的苦日子了。可她的女儿不应该生活在农村的。

    表妹心里藏不住话,她把我跟她逗着玩的话告诉了姑妈。姑妈听了,也一个劲地抱怨、斥责我,说我无事生非,不应该说这样的话,那是婚姻问题,终身大事,怎么能随便讲。姑妈或轻或重地斥责我一顿,以宽慰表妹的心。

    “燕儿,阿妈想跟你说一个问题,可以吗?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话就说嘛。”表妹依旧低头割稻。

    “要考试了,你能不能先回去学习,等考试完了,你再出来帮阿妈割稻好不好?这稻子你不割也行。阿妈自己能割完的。割完了,再叫你阿爸出来挑。还有一个月就该考试了吧,现在,你应该把时间用在复习上。你知道,地里的活,一辈子也有的干。做学生、考试的时间可就少了,就那么十几年。要是今年考不上了,就得回家务农。要是你能考上,阿爸阿妈继续供你读书。干农活可苦了,苦是苦,一年到头也没有多大收成。更别想靠种地,过上好日子。有的农户,每到青黄不接的时候,就没米下锅了。没米下锅的时候,可以到市场上去买米的,可是家里又没钱,怎么办,只好觍者着脸跟人家讨米下锅了。这是农村的日子,现实问题。所以,阿妈不想让你这辈子,像阿妈一样,都困在田地里干农活。阿妈希望你好好学习,考上去,考个师范,当老师也好。反正这段时间,阿妈不要你来干活,阿妈只要你在家里好好学习就行了。能不能听阿妈这一次啊?燕儿,你好像不喜欢读书是吗?”

    “有点。”

    “阿妈懂,可不学,也要逼着自己学,好吗?”

    女儿沉默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考中,被录取了你还要去读书吗?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啊,阿妈支持你,你回去学习吧!要是考不上,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要是考不上就在家里玩呗,要么出去打工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在学校里,你跟一个男同学------”

    “没有的事,道听途说无中生有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就好,没有就好。”

    姑妈放心继续割她的稻。姑妈寄望表妹所说之话属实,更希望表妹能在这段时间里,以学习为重,努力学习,以优异的成绩考上,考上师范学校,将来做一名教师也行,她不愿女儿早恋。女儿早恋,对父母来说是件令人担心的事,尽管族里的父母从不干预子女的恋爱自由,但她还是生怕女儿在学校里发生不应该发生的事,被一些色狼一样的男生给玷污。那是叫人痛恨、愤怒的了。小燕子日益长大成熟,变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。姑妈讲了很多,表妹却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飞燕似乎有所顿悟了,她听取姑妈的良言和劝解。终于拎着镰刀回来了,和她阿妈告辞一声,便默默的走回家的路上。表妹经过我家门的时候,我已经写完稿子,出来透气、活动筋骨。我见她走过来,冲她笑笑,叫她停一下,说有事要跟她说说。可是,她不理我、连看也不看一眼,撅着嘴唇,一阵风似的地从我的面前旋过去。至时,我顿时感到她跟我怄气了,火气不小。我想,也许这是表妹所说的,要报复我的行动之一吧,却不知下一步,她还会有什么样的手段。我木然了,看着表妹走轻盈、婀娜,有韵律的步子远去。

    顺便说一声,表妹走路的姿势特优雅,用文字很难把她走路的姿势,淋漓尽致地描述出来。她轻快的两条腿捯拸着,她的臀部肌肉扽一上一下的,扽得具有韵律、轻盈、优美、性感,比有气质的女人还气质。

    (明天更新)

正文 第三章 之三

    表妹回到家里,挂好镰刀和金字塔帽子,到水井边打一桶水,扯下毛巾去洗了手净了脸。再回到房间,倒一杯开水,一边喝一边走。放下水杯,她脱去学生服,露出里面柠檬色衬衣。她拿桌子上的书本扇风。她扇风是不是喝了热水而热才扇风的,还是天气热而扇风的。她的房间里有一台电风扇的。她坐下来,然后拧开电风扇开关。电风扇抖一下,继而哗哗地旋转开来。于是凉风呼呼地吹拂她的脸颊,连同把她的秀发也掀起来。她背对风扇,风哗哗地吹拂她的脊背。她开始埋头温习她的功课了,从下午一直学到傍晚,开晚饭的时候,她的弟弟小熊子才喊她吃饭,至时她才感到饥肠噜噜,真可谓废寝忘吃。

    饭桌上,姑妈仍然提起我和小燕子之间的事,她说:“燕儿,阿妈刚回来的时候,进去跟你虫子哥说起那事了,我说你为那事生气了。我叫他以后不要说类似的话,他向我保证了。虽然那是玩笑话,可我就反对他说,不满他那样说。”

    “阿妈,我知道了,他的话我才不理呢。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,我才不在意。”表妹小燕子吃饱饭,离开饭桌,洗澡完毕,又回到她的房间复习去了。

    表妹离开饭桌后,姑父便埋怨起姑妈,不应该为这样的话操心,简单的一个玩笑话,说来说去干嘛。他说,小燕子不是那种容易记仇的好闺女,只是爱耍性子罢了。姑父说,表兄妹之间说一些玩笑话,何尝不可,又不是什么恶语中伤。姑父说,他小的时候,他的表姐曾经跟他开玩笑说,等他长大了,就嫁给他,做他老婆呢。这是村里人常有的玩笑话,何必太在意。姑父希望姑妈以后不要为这样的话费心。姑父这话,姑妈可不乐意了。

    我和表妹的一句玩笑话,姑妈已反应过敏了,她居然将它扯到婚姻层面上来。真可谓女儿的婚事父母挂心头啊。在我的感觉里,姑妈是不太喜欢我。这里面存在一种因习俗带来的成见有关。所以,她反对我,不让我和表妹开那样的玩笑话。开这样的玩笑话,对她来说,是忌讳的。我理解姑妈的心情,能接受她的话。我的理解和接受并不等于我一定要履行什么。姑妈对我有成见,但我觉得姑父欣赏我。走在村里,每每踫见的时候,总要亲热地和我打招呼,经常还在一起畅谈各类社会热门话题。譬如,美国的9,11恐怖事件;美国出兵攻打伊拉克的强盗行径;台湾分裂分子企图把台湾从中国版图上分割出去的图谋;大学生扩招后,大学生就业困难的话题;以及种什么反季节瓜菜可以赚钱的问题,等等。姑妈则欣赏阿峰,抑或说,在姑妈的潜意识里,或多或少的,已把阿峰列做她未来的女婿的首选了。姑妈愿意把表妹小燕子许配给阿峰。但不知表妹喜欢谁,将来嫁谁,姑父姑母也做不了主。因为现代人,自己的终身大事是自己作主的。况且,族里子女的恋爱本就自由的。

    晚上十一点钟后,朋友阿峰又来找我了。他骑着摩托车来,她一脸怅然若失的样子。他说他又去找小燕子了,阿峰有点被伤害的感觉,说:“我敲了好久的门,叫唤了她名字好久,可她就是不开门。后来,她好像很反感了,忽一开门,叫我不要去烦她,影响学习,说她要考试了,没时间跟我说话。说完,忽又把门关上了,这样我就来你这里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飞燕说得对,这个道理你应该清楚,我已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。她是学生,不久即将参加考试了。她为了学好功课能考上,得用心去学习,这是她目前最主要的任务。我们呢,是社会青年,比她大,成熟,应该懂事,在这件事情上因懂得克制自己。我们应该理解她支持她。理解她支持她最好的做法,就是不要去打扰她。这段日子里,你理应让她安心静气的复习。作为朋友,我真诚地希望你理解、尊重她,不要去烦她,这也是爱她的另一种方式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这些我都懂,我不去找她好像难做到,因为我担心那姓罗的不甘心,仍去找她。我不去,可会有人去的,别的男人同样去打搅她。林白,你的话很对,可我还要找她的,哪怕去看她一眼也行,因为这是爱情,爱情的力量在促使我去的。”

    听阿峰这席话,我感到好悲哀。心说,是的,爱情的力量是巨大的,可以让人去做一切,哪怕牺牲性命。但是,爱情不是单方面的。一个人不为了所谓的单方面的爱情,而一味去烦扰人家的,尤其在人家不便谈及爱情,忙于学习或者工作的时候。

    看来阿峰对小燕子的情感已经陷入执迷不悟的程度了。他一厢情愿地爱,从不考虑小燕子是否愿意接受他。细想,在这节骨眼上,阿峰的爱情好比赠品,不管别人稀不稀罕、接不接受,硬要赠送给别人,这样就成了没有价值的赝品:而被爱则犹如珍品,可是人不给你,你也没辙。

    “我托你办的事,你说了吗?”

    “还没呢。飞燕以后可能不再理我啦。昨天,她很恨我的我,你的话我好像不能传达了。”

    “算了。”

    “看有没有机会,他再和她说说。”

    上午,我去找小燕子,要托她代办一件事,不知她愿不愿意代劳、更不知她是否还生我的气,还要不要报复我。但不论她生气也好,报复也罢,我也要请她办事。我来到他们家。他们家那只小狗“旺旺”直叫唤,算作向我打招呼吧。没人出来赶走它,表妹的房门却敞开着。她在里屋做什么,复习功课?干吗不出来轰赶那叫唤的小狗——难道这是表妹报复我的又一个方式和手段吗?我想不可能,她不知道小狗吠的人是我。但是不管小狗吠谁,作为主人得出轰一下那小狗呀。我确信表妹就在房间里学习的情况下,便学用苍老的鼻音问道:“有人在家吗?”喊了两声后才听到表妹屐着拖鞋打里屋走出来,且随声问道:“大叔,我们家没有破烂了。”随着话音,表妹闪出来一见到我,不禁“噗哧”而笑:

    “我当是哪位大叔呢,原来是你这个坏家伙。这声音活脱脱就是老人的声音,太像了,难怪你这么老。回去把你的胡子刮掉好了。虫子哥,你来找我阿爸他不在家,他干活去了!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说我来找你阿爸呢。”

    “除了我阿爸,我们家没有你要找的人呀!你不找他还能找谁?”

    “对呀!我找你阿爸的女儿,找你呀!你不欢迎吗?”

    “不、欢、迎!你从不找过我的。稀客啊。”

    “干吗这样啊,还生我的气吗?第一次来找你,你也生气?!稀客,也不让座。”

    “谁跟谁生气了?是你吗?谁规定稀客,就得让座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谁生气,是她呗!”我屈着手指,狡诈般地,屈着的手指关节指向自己的太阳穴,手指指头却指着面前的表妹,“就是那位千金小姐呀!”

    “我?”小燕子瞠目张嘴地问,“我才不呢!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说你呀,反正昨天,我总觉得在梦里,有一个漂亮美眉跟我怄气来着,我拼命地喊啊喊,可她一点也不理我,只顾走着,她的不理我,这叫我苦恼了一宿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好苦恼的。哎虫子哥,你说的那是你梦中情人吧------”表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,抹身回去了,我也跟着回去。她附在学习的桌子前,静静地附着,显然她为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尴尬、羞愧了。也许此时她正心潮澎湃呢。

    我将开口说话之际,表妹叫我闭嘴,不许说话。

正文 第四章 之一

    第四章

    有求于表妹

    为我寄信件

    我心里有好多好多话要和她畅谈,但考虑到她时间紧,学习正紧之时,因而我不能占用她太多宝贵时间。我看着她的背影,直说::

    “飞燕,你今天下午回不回学校去?”

    “去又怎么样,不去又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感觉你,火气好像------”

    “没有火气,此刻就乐意这样说。有什么指示,请讲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指示,只想请你帮我寄两封信?要是你回学校去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信给谁?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乐意,看信封上就知道了。怎么!客人来了也不让座!何况稀客。”

    “切!你也算是客人吗?我觉得不是。”表妹说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不说,我是稀客吗?”

    “可是,你的稀客时限过期了。我这里没有稀客啦。”

    “那至少,我还算是客人吧?”

    “不算了。我只当你是收破烂的啦。”

    尽管表妹这样说,但还是让我坐到她刚坐的椅子上了。她则坐到她的床上去。我坐上椅子,看着她学习的桌面上,摆放着各种学习材料:代数、英语、几何、物理、化学等学习资料,正中摆放一张放大了的照片,这是她个人的艺术彩照。铺在面前的,正是语文资料试题,看到这阵势,我更无意占用她的学习时间了。虽然我心中揣着好多重要问题,但我只能选其一问了。

    “飞燕,我想占用你的一点时间,跟你谈一件事可以吗?”

    “别这么严肃嘛,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来,我听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打算给多少时间?”

    表妹伸出四支纤细的手指头晃动着说:“四分钟,四分钟过后,你不许赖在这儿啊!”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了。”我应了,说,“有个朋友托我跟你说一件事,这件事对他很重要。他说这事折磨他好久了。他一再地求我托我,非和你说不可。但我总觉得,现在你学习很忙很紧张,不应该说这样的事,免得影响你学习。但朋友一再要求下,我不得不说一声,免得朋友说我不够义气,一点小事也不想帮,推三阻四的,希望你能理解我矛盾、为难的心情,阿……”

    “虫子哥,你说来绕去的,到底想说什么嘛。”表妹截住我的话说,“我知道了,是不是阿峰托你说的事?”

    我惊讶了,惊讶表妹的聪明与敏感。“是的。你怎么知道啦?”

    “你一说起朋友,我便知道了。我知道,阿峰和你是好朋友。我也知道,阿峰喜欢我,一心想追我。但你知道吗虫子哥,我不喜欢他,一点也不喜欢。我配不上他,阿峰和我之间不会有好结果的。现在我还小还读书,没有时间,没心情跟他谈。阿峰几乎每天夜里都来找我,搞得我好烦,烦得我没好心情去复习了。我就是讨厌这样的男人。为什么不想想,人家烦这事,他偏那这样来烦人家。何必呢。虫子哥,为这事,我本想去找你说说的。今天,你正好来了,那我就请你帮帮我,转告地一声,叫他不要来烦扰我了好吗?至少在我学习的这段时间里。虫子哥,我知道你最疼我的,拜托了。”

    表妹半躺在床头上,屈着双脚,一手抓着本子搁在双膝上,一手握着笔,在本子上,一划一划的,划得纸页“吱吱”响,纸页一块一块被划烂了。她神情沉重,却装着轻松的样子。但我看得出来,她有些释然了。她的释然可能把心里积压的杂念释放有关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啊飞燕,不该提这事。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,朋友之托,你把话说出来了,卸了自己压,也尽朋友的义气义务了。虫子哥,你务必把我的话转告他。以后我再当面和他说,免得我当面拒绝,他受伤更重。虫子哥,本来这事不该劳驾你的,可谁叫你是我哥呢是不是?我还不想恋爱,你知道了吗。”

正文 第四章 之二

    我点点头,我万没想到,阿峰对她痴情,她会如此处理,仿佛一个经历多少情感波折的过来人。而且表明了她的态度,“我还不想谈恋爱”。她这话,让我看到了一个任性之外的真诚和可爱之处的她,于是我刮目相看了,欣赏艺术品一样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哎哎,虫子哥,你这眼神,没见我似的,怎么这么看人家!眼睛很色啊。”

    表妹娇横起来,猫眼似的目光,含着杀气,把我给逼下去了。我好想央求她不要逼迫似的瞪着我看啊。她的眼神我真受不。我想,总有一天我会问她,为什么总要“仇视我”,我一定要弄明白她老“怒视”的原因。可现在我不想问,也没时间问。她给我的时间只有四分钟。

    我将信件和邮资递给她,告诉她每一封信贴100分的邮票即可,她惊诧地看找我,说:

    “怎么给五块。邮资才两块的,剩下三块给我的吧!”

    “对!给你的!”

    我顺口应答。表妹不接钱,只接看那信封。我将钱放在她的桌子上、转身欲走出房间去。表妹抬眼看着我说:

    “虫子哥,在我的记忆里,好像这次是你第一次来我这儿吧。以后,你还会到我这儿来吗?”

    “我想来呀!可你不欢迎。这不,我刚来的时候,你不是说不欢迎吗,一个不受欢迎的人,你说我还能来吗?”

    “欢迎,我当然欢迎了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的欢迎,不过我来了,会妨碍你学习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说-----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,时间到。”

    “不许插嘴。我是说我毕业以后的嘛,你会来吗?”

    “也许不会。如果你不常怒视我,我或许会来。我最怕你那灯笼似的眼睛。”我看一眼表妹说,“抱歉,时间已过,我得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表不准,让我看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看不看都一样,反正我得马上走,否则你会说我赖着不想走。”

    我这么一说,表妹可来气了,双眼瞪的溜圆,语气够重地说:

    “好啊!你这么说我,把我说成小气鬼了。”表妹气呼呼地,在床上蹬腿,捶打枕头,“你嫌我给你时间少,那好,我再给你四十分钟,四个钟头,四年,甚至一辈子,也不要离开这个房间,你要跟我谈什么,谈学习、谈朋友、谈人生,谈理想,还是谈爱情、随你说。”

    表妹着实恼火了,切确说,她又向我发火中加杂着撒娇了。她的撒娇,使得我不知该哄她,还是寂静地出去。我犹豫一下,还是主动跟她赔不是了。我刚要走,她立马又说,如果我走了,她就把我的信扔掉了,不为我寄信了。要挟,一个刁蛮任性的要挟。

    我没辙了,只好回坐在椅子上,算作陪她了,待她气消了,我便可走人了。

    回来的路上,一直在回味表妹跟我说的那些话,所闹的那情绪,甚为惬意。表妹真是一个敢说敢做的任性人儿。本来,我没必要委托她寄信的,信不必赶时寄出。但我去找她寄信是次要,主要是因朋友阿峰委托传达的话。可是,阿峰委托传达的话,我还没有说全说透,便被表妹的几句话给呛住了。好比一个推销员,为一个公司推销一个产品,可是产品没有推销成,反倒被对方利用了,为她推销她的产品,或者理念,看看我的能力时可能的差啊。阿峰所托,这事我办的不到位,不彻底,加上我有点不愿办。不过我想某一天,我还会再跟她说的。

    表妹就读于镇中学,学校离镇邮电所不远。她们下课吃饭后,散步也可以走到那,寄信算作举手之劳。我的信是几篇文学稿作,分别寄给省市几个刊物或电台。我是个酷爱写作的农民,经常写稿投稿,稿作常见于各种刊物、报端、电台等文学栏目当中。此次投寄的稿子,我想也会被采用发表的。

正文 第五章 之一

    第五章

    恋情受挫

    邮局相见

    早稻收割的收割期。家里早稻种植的面积不大,只有两亩,母亲一人割二三天即可割完。倘若割的是晚稻,母亲和妹妹夏子也要割上七天左右,甚至要叫回早已嫁人的两位姐姐会来帮忙,要不雇工收割。可眼下,家里的早稻只有两亩,母亲和我两人对负已是绰绰有余。倘若表妹小燕子不紧于复习,不面临迎接中招考试的话,我也要哄她帮母亲割稻的,不管她恨不恨我。

    干旱季节,太阳很是毒辣,地皮被太阳照得扭捏,皲裂了。在炙热的阳光下,所有的动物,包括人,都不敢在太阳下多站一会儿,惧怕被太阳照成干尸,变成黑鬼。

    可是,椰子树和槟榔树却毫不惧之,依然太阳光下挺立,生机昂然。你看,它们的叶片浓绿浓绿的,泛着光泽,在夏季风的吹拂下晃荡摇曳,仿佛在舞动舞姿,招呼欢迎来五洲四海的八方游客,热情如阳光。海南太阳强烈,紫外线强,但海南不是酷热,因为她四面临海,一年四季都吹拂着海风。

    文人墨客常把伟岸挺拨的椰子树,比作海南人,忠诚,朴实,坚强不屈。我则喜欢把槟榔树,比做海南的女性,小巧玲珑,亭亭玉立,婆娑婀娜。虽然腰肢身子骨纤细柔弱,但却柔软坚韧,完全能够与椰子树一样,站在海南这片热土上,经受烈日的暴晒,台风的袭击,却依然挺立着,挺立着。我希望我的表妹小燕子就是这样子。

    下午,我忙完晒谷场上的农活,回到家里煮饭的时候,大我十多岁的堂兄阿海把一张稿费汇款单交到我手上,稿费的汇款单。汇款单上的稿费金额不多,却也要去邮局领取的。要去取稿费,不禁使我想起委托表妹小燕子邮寄的信件。倘若不烦劳她,那么明天抑或后天,我去领取稿费之时,便可顺便将信件稿作投寄的。可是既然请小燕子代劳了,也就没的说了。

    阿峰又来了。阿峰的来,使我反感,却又是期待。反感来的就是,就会谈及关于表妹的事;期待他来,也就是希望他能带来什么样的信息。他一旦来,必定会谈及表妹的。谈及她,也就是给我带来关于她的信息了。阿峰说他又想到学校去找小燕子。他说,每当小燕子去学校的时候,他心里总发虚,空荡荡的,感觉他像是去偷窥她跟别人约会相亲似的,她和别人约会相亲,也就是失恋的时候。他说,隔一两天,没见到她没听到她的声音,心里就不安,烦闷。所以,想到学校里去看看她,哪怕远远看她一眼。阿峰的话,使我感到有点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但我还是劝说阿峰千万不要去为好,去了,等于自找烦恼。阿峰说不去,就是在忍受折磨。我可以理解阿峰,但这样做,与人与已都没有任何益处,反而让小燕子更怨恨他。去了,可以得到些许慰籍,但却影响小燕子的学习,更损害她的名声。别人和她的同学会把你和她之间的事声张出去,说小燕子小小年纪就已经有男朋友了,云云。我说,喜欢一个人最好要理解尊重她一点,别做对不起、伤害她的事。你可能说,你去找她是你的权力,你有权利去找她;可是,人家也有权利拒绝你去找她呀。

    我把表妹托我转告的话委婉地跟阿峰说了。阿峰听了,神色很是忧伤,惆怅、只低着头,傻傻的样子,久久没有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我依稀懂得了,爱情可以给人带来甜蜜、浪漫、憧憬、勇敢、幸福、快乐,但同时,爱情亦可以招来苦涩,落魄,怅然,绝望、悲伤、痛苦的。此时,阿峰是否产生这样的心境?我没有宽慰峰,随他伤心好了。我想说一些大道理,可大道理谁都懂。我说,夜空里的星星何止一颗,我们无须只看到皎洁的月亮,而忽视闪烁的星星。村里的好女人何其少,我们没必要只看见她一个,而忽视近旁的那些深爱着我们的女孩。既然彼此没有缘份,那么我们何必为没有缘份的人而愁苦呢。

    屋内,葫芦灯,我和峰缄默着:屋外,夜幕下,猫头鹰正“咕咕”地叫唤着。乡下的夜幕里,猫头鹰一旦啼鸣,上辈人就认定那是魔鬼招人魂的咒语,必须用火棒或者猎枪将它驱赶飞去。在别的村子里,那露天歌舞厅的超低音响“嘭嘭嘭嘭”地怒吼着。舞池内,姑娘们和小伙子们是必在那喝茶,抑或跳恰恰或伦巴、慢三快四舞了吧?乡下,这段时间,非常流行露天舞池,村里的男女也热衷那些舞步。但我相信,村里的男女喜欢是次要,他们通过这种场合相互相识相知才是主要的。因为通过在舞池内认识便结成夫妻的实例不少。在学校,表妹燕子会作什么呢?是埋头苦读,还是和那个姓罗的男生去约会?

正文 第五章 之二

    “林白,你说这个时候,小燕子会在干什么呢?学习还是谈恋爱?“

    “我想,可能学习吧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她没有学习,她是在恋爱。我怎么办?我最担心她和那姓罗的继续来往啦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我也没有办法。我想,她不会的,她都跟我说了,她还不想谈那个。既然她这么说了,我相信她能做到。你知道吗,飞燕是一个敢说敢做、说话算话的女孩,所以我相信她。”

    “小燕子和你说过这话,她真还不想谈恋爱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,她是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也就宽心放下了。等她毕业以后,我一定要猛追她,一定叫她爱我不可。如果不行了,我先下手为抢。”阿峰说得严肃认真的。

    “哎,你说是说啊,且不能胡来啊。如果你真做对不起她、伤害她的损事,我可要跟你算账的啊。你知道,她是我最心疼的表妹的。”

    阿峰回去了。我躺在床上,几乎一整夜都思索这个问题,表妹小燕子也碰上早恋的问题。我在校读书的时候,也遇上早恋。班里女同学,从初二到高三都暗恋着我,其中有一位女生则明确地向我表态,说她喜欢我,但那时的我只一心向著书,没心思涉足早恋。我没有理她的时候,她竟然很放肆,拿枝条抽打我,激我去追她甚至对她无理,说明确点,就是希望我抱她。然而,这一切已成为遥远的往事,尽管它美好,难忘。

    上午九点多钟,我驾着和阿峰借用的摩托来到镇邮电所。这邮电所是一幢三层楼房,这楼房是该镇算作老资格楼房了。时过境迁,这楼变老态了,不合时宜了。

    记得从前,这镇市,十几年前是很寒碜,破败的。用木桩钉木板加铁皮或油纸搭建而成的,那是饭店,客人在其内吃喝,吃喝得热气升腾、汗珠滚滚,烟雾弥漫;客人吃喝的汗流浃背,店外泔水横流。海南经济特区刚开放,似乎什么行业都火爆。连人都暴涨。用柱子顶支帆布四角即成了卖水果摊:;菜市场是露天的,卖鱼的,摊位就摆地上,公里旁一溜排开。卖的肉搁在自制的木板上,卖肉主人见人便喊“肉啊肉,好肉啊,来割一块回去啦,女人煮了吃能丰乳美腿了!男人吃了能雄风不倒”;------商贩、五湖四海、三教九流的人们都踏着那雨后的泥泞,拥挤着买卖商品------

    海南建省开放建设十几年过去了,过去的那个杂乱无章,烂摊遍地,破烂不整,污烟瘴气的那个小镇子,已蜕变成一个富有现代气息的镇市了。楼群错落有致,镇容镇貌,整齐美观,轿车、摩托、人流川息来往,真是时过境迁翻天覆地啊。然而,那邮电所反而显得落伍了,与时代格格不入,老态龙钟了。甚至变成一座名不副实的邮电所了。

    我太不满这镇邮电所了,但自己还是离不了。尽管该邮电所的工作极其不到位、工作态度极差。但出于无奈,我仍是该邮电所的常客之一吧。谁让我喜欢写稿、寄信。

    我取得了稿费,从邮电所出来的时候,恰巧碰见表妹小燕子和她的同学一道走过来。她看到我时有点惊讶,问我做什么来了?我与之说明了实情。我也问她们做什么来了?

    “寄信呀?!喏”小燕子晃晃手中的信。

    “寄谁的信?”

    “你的我的都有,还有她的。”她指她的同学。

    “我那信现在才寄吗?”

    “是啊!”小燕子向我赔不是。“对不起呀虫子哥!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本想快些寄出的,可我也想给朋友寄一封信。这样我才写这信的,想写好了就一起寄的,耽搁一些时间,没想到被你碰上了,虫子哥,你怪我吗?”小燕子嘟着嘴巴、摸不开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什么怪不怪的,这信早一天迟一天寄都一个样。”我瞅了瞅表妹手中的信,有意说,“你这信是你男朋友的吧?”

    “讨厌吧,老哥!你看!”

正文 第五章 之三

    表妹杏眼圆瞪着我的同时,将信递给我。我不接,眼角却已看清了信封上书写着几个娟秀的女生名字“温秋月笔友收”。

    “你拿去看一下,像不像你的女朋友的名字!?”

    表妹娇嗔着,她的同学只是笑。文静得像一尊塑像,一双小眼睛,眼角翘起,羞怯得不愿正视我。我斗胆问她贵姓芳名,她扭捏着不情愿说。表妹却十分调皮地指着她的同学欣然问道;

    “虫子哥,你喜欢她啦?”

    表妹如此一说,那女同学的圆脸蛋“唰”地涨红了,一拳擂在小燕子的削肩头上,并不住地摇晃她、怪责她。小燕子就是笑得开怀,她越笑,女同学就越纠缠她,拧她。

    我无心理会她们俩了。我预计去商店里买些抄写本,稿纸和多支圆珠笔芯。由于常练笔,写作,因而圆珠笔芯消耗甚快,三天足能写完一支。我走开之时,依稀听到她们还在逗嘴说。

    “蓝英,你看,我表哥多帅多潇洒!你爱上他了吗?”

    “我干嘛要喜欢他?”

    “真没有一见钟情的那种感觉?”

    “你才有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点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飞燕,你表哥真的好帅啊!”

    “本来嘛,我虫子哥本来就这样那样呀!”

    “哎,飞燕,我看出来!你很喜欢他,是吗?”

    “错了,大大地错了,正相反,我恨他!恨得咬牙切齿呢。”

    “别不是口是心非吧?”

    “你才口非心是呢!”

    两位女生格格的笑声从耳轮中渐弱了,加上车水马龙的吵杂声,她们的笑声已经淹没在其中了。

    我买妥东西从商店走出的时候,又在门口处碰上她们俩了,仿佛冤家路窄,又仿佛具有缘份,是冤,是缘无须追问。

    “哎,虫子哥,你好像想躲避我们俩是吧?美女,你也不想多看两眼吗?尤其我身边的这位。”表妹说得好不突兀。

    “你们又不是老虎,我为什么要躲,”我寻心说:“再说了,美女多看了,她会变成媳妇吗?”

    “啊——原来这样。虫子哥不想多看美女,就有这种心理在作祟,这也难怪啦。虫子哥,我教你,你多看我身边的这美女,她就变成你媳妇啦!”

    “哎呀!”蓝英尘声叫一声,一拳重捶了一下苏飞燕。此时同时,她羞得脸颊都涨红了。避在苏飞燕的背后,从背后又揪又拧苏飞燕的腰部,致使苏飞燕笑得前仰后合,一个劲笑、笑、笑------

    我问她们是不是有事找我。表妹说是有事想跟我谈,但不好开口。我说既然有事谈,就得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。表妹说没有什么大事,站一会儿说就行。但我不听她的,指示她们到那摩托去坐,我去去就来。

    一阵子,我兜着好几块菠萝,几节甘蔗到她们身边来,让菠萝她们吃。表妹也不含糊,接过兜子,拿起一块菠萝递给蓝英,自己拿一块吃起来。我则吃那甘蔗。我们仨人一边吃一边聊,许久。但表妹一直没有说起她的事。我问她有什么事快些提出来,只见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蓝英,其意是催促蓝英快把事说了。蓝英白了她一眼才说;

    “虫子哥,飞燕说她怕你,不敢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哼,飞燕怕我是不可能的,她说她怕我是骗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飞燕说她要跟你借点钱买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虫子哥,我们不说怕不怕的了,你愿不愿给?”

    “给。当然给了!要不你说我买给你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,我自己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吧,你要多少?”

    表妹笑着没说,只伸出两根手指头;“二十。”

    我领悟其意,心想,她肯定缺钱买东西,要不她不会跟我借钱的。如今,她既然开口了,我能不给吗?何况,又在中考前夕,需要钱买这买那的地方很多。我掏出一张五十元的递给她,表妹很是高兴,却不接那钱。

    “我只要二十。”

    “拿着吧!我不会要你马上还的。如果你考上了的话,这钱我就不要你还了,拿着吧!”

    “那我谢谢老哥了!”表妹这才接那钱。

    我们仨人聊了好一会儿之后,我才骑着摩托回村去了。她们俩站在那目送我远去。

正文 第六章 之一

    第六章

    不满他作为

    苏飞燕刁蛮

    时间过得特急,睒(sHan)眼之间,两个星期就萧然而去。小燕子尚未回村,朋友阿峰已多次来跟我聊天,感怀了。他每次来,都免不了讲述他和表妹间的事。他这样做,似乎给我一种压力。他说,他好几次到学校的宿舍去找小燕子,都是以大哥的身份出面的。听阿峰说去找表妹的话,我就是不爽,甚至有些许恼火在心头,很想斥责他一顿,可是为了不影响友情,主要的是我有什么资格。我凭什么责骂他,凭我是飞燕的表哥吗,那未必也太天真了。我没责怪他。我也没权利责怪人家。

    “峰,道理你明白。不用我说,你也比我清楚。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去学校里找飞燕了,好不好。你喜欢她,我理解。但你这样做,已经不是爱她了,而是有意无意地伤害她了。你觉得这样做,是对的,是爱她的表现,会得到她的理解,其实不然。我想,她更讨厌,烦感你这样的做法。作为朋友,我还是要劝劝你,你应该尊重她一些,体谅她一些,不要去打扰她了,等她考试完了,你再次去追她也不迟的。何况只有两个星期,她就要考试了。你我都知道,作学生的,最重要就是考试,要考试就要学习,要学习就不许别人去烦扰。你烦她了,她首先就恨你,其次影响她成绩,这些浅浅的道理,你应该懂得的。人活着,不仅仅只是为了谈情说爱。就像飞燕,她眼下的工作和任务,就是学习和考试,她暂时不需要谈恋爱、更反感讨厌你找她。你懂吗?”

    “这些我都懂,当然了,我到学校去看她,不是去找他谈爱情的。你这么说,可冤枉我啦!不信你等小燕子回来的时候,你就去问问她。我有没有说爱情的话”“对不起,我说错了。”听阿峰的话,我已无须争辩下去。即使争辩,也争不出什么好结果,因为有立场问题。如果他站在表妹的立场上看这个问题,他根本没必要喊冤了。你去看小燕子那是你的权力。但是,飞燕拒绝,反对他去找她,那也是人家的权力。采取换位思考,就能体现和折射出人性的胸怀。

    阿峰还自我抱怨,说他的语言表达能力不强,无法畅快淋漓地表达出他心里的意思。他说,他面对苏飞燕,讲话的时候,话儿总是零零碎碎,枯枯涩涩,不能很好地表达心中要表达的心境,这叫他很是苦恼。阿峰说,羡慕我的口才能力,能说会道,更叹服小燕子聪明应变的能力。其实,朋友高峰不是没有口才,只是他面对表妹苏飞燕的时候,才出现这种现象的。这也难怪。也许因爱而生畏吧。

    晚饭过后,我习惯到田地里转一圈,那是散步,回来,照常在房间里埋头写我的诗。今晚,诗的灵感涌涌而来,刷刷地疾写第一节之际,忽然觉得身边有一个人影掠窗而过,人影蹑手蹑脚地,像是准备给人家一个惊吓。我无心回头顾盼,我处在兴奋创作当中,潜意识里感觉那是我阿妈。我下意识地说一声:“找什么,阿妈!”我话音落下的同时,听到一阵朗声而笑。阿妈不应该叫开怀大笑的呀。我幡然清醒,才知道她不是我阿妈。她是我表妹苏飞燕的。我也笑了。苏飞燕一边笑,一边对我说,“叫得好亲切啊!再叫一声,我乐意听。我有这么大的好儿子了,嘻嘻嘻。叫啊!”我只是抿着嘴笑,不搭理她。

    她笑着挨近我的桌边,伸手抓起我写的诗稿,念道:

    “假如我是一名诗人

    我只愿我的作品

    闪着幸福的泪花

    当农夫

    当愚拙的人

    见着的时候

    有点思索

    有点感动

    甚至有点信念坚强在心窝”

    我不想让她念我那诗,我要要回它,伸手过去抓,她抽开稿子之间,我抓住了她的左手手腕。可她也不在乎她的玉手让我抓着,只顾念那诗。我扯一下她的手,心想将她拉近来,以便夺回诗稿。

    “哎,你是捣乱的吗?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你捣什么乱,我在读诗呢!捣什么乱啊”她背对着我,一只手被我扯着。

    她读完诗稿之后,看到我仍在拉她的手,很不客气的样子说:

    “喂喂!干嘛老拉我的手,你知道这样做,是什么行为吗?这是性搔扰,懂吗?”

正文 第六章 之二

    我愕然了,没想到拉了她的手,竟成了性搔扰。本能的正当防卫,却成了性掻扰。哗切。我要跟她争辩,我说。

    “不懂,凭什么说我性骚扰。”

    “单单你抓我的手,就已经够坐牢了。你去抓一下美国总统布什女儿的手,会不会出现这个结果?”

    “可你不是总统的女儿啊!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总统女儿,可我就是皇妃呀。你还不承认你的行为,你抓我了,还不承认性骚扰吗?”

    “好吧,我承认。我承认性骚扰。但你知道吗,你是性骚扰的主谋,我只是从犯而已。如果你不抢我的东西,我能拉你的手吗?”

    “狡辩!纯粹无理的狡辩。你说说,如果别人拿你的东西看看,无论谁,你都这样对人家无理,抓人家的手?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!我无理,我性搔扰,我向你赔礼、向你道歉,还你清白,行了吧。以后,不许你动我东西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动就不动,你有什么好东西给我动。我不动就是啦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动我的笔干嘛。”

    “笔是公用品。现在我想写字,也不给吗?”

    “不给。”

    “生气了?虫子哥,我和你说着玩的,你就当真啦。”

    “能不当真吗,性骚扰的罪名可不轻的,恐怕要坐牢呢。如果我被你告了,判刑坐牢……”

    “行了虫子哥,胡说些什么呀,我干嘛要告你呢。要是告你坐了牢,那我天天给你送饭,可以吧。如果没有了你,就没有哥哥疼爱我了呢,你说是不是呢,虫子哥?”

    “不疼,我疼你,你就捣乱,把我的诗灵感诗兴搅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湿性干了吗?好办啊,我拿一桶水泼了你,你的湿性不是又来了?”表妹自已说自已笑了。“最好泼在屁股以上,湿一块更好。坐湿作诗,这叫湿性大……”表妹已经笑得不行了。

    “我看,你纯属是来捣乱的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谁捣乱你啦,我还懒得理你呢。我是来跟疼我的虫子哥说话的。”表妹仍然笑。“这事与你无关,我讨厌你,你走好了。”

    我吭嗤一声,想气又好笑,觉得表妹这话蛮有创意。心想,我和她虫子哥不是同一号人,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。她只欣赏她的虫子哥,却讨厌我。于是我借此话反而说之;

    “那好吧,你在这和你的虫子哥聊天说情好啦,与我无关,你又讨厌我,我立即走人。顺便问一声,飞燕,你虫子哥疼爱你,那你疼他吗?”我故意这样说。说完,不情愿地走出房门去。

    表妹“哼”一声,坐在我刚坐的椅子上,悟着耳朵大声喊道:“我不……”

    我不解她喊“我不”是什么意思,是指不疼不爱我,还是不让我出去。我阿妈听到她的喊声,就过来看,问我问表妹怎么大喊大叫的,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。表妹诈唬我阿妈说,说我要去找媳妇了,她不同意,就喊“不”了。我阿妈信以为真,便跟表妹说。

    “还不什么不,你虫子哥,已经二十八岁的人了,至今还没有一个对象,你舅妈我已经催他多少年了,教他快娶个媳妇回来,帮舅妈挑水煮饭,舅妈还想快些抱孙子呢,舅妈已经六十二岁的人了,至今还没有一个儿媳妇。你看,村里的老人们都有孙子了,就我一个没有。你虫子哥到底什么时候才娶媳妇,舅妈我都拿他没办法。今晚,你虫子哥说去找媳妇,小燕子你倒不让他去,这不行,你该支持他去才是。”阿妈说着,很是支持我,她支表妹回去。

    “舅妈,我不是那个意思,”表妹自感有口难言了。

    我阿妈劝表妹回去学习,好让我去找媳妇。我阿妈嘱咐我完了,便回她的房间睡觉去了。

    “虫子哥!进来吧!你生气了?”表妹问。

    我绷着脸走进来。

    “虫子哥,别装了,我知道你不会生气的,爱生气的应该是我才对,像虫子哥这样的人是会不生气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生气,那你为什么爱生气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就是我呀,我天生就是爱生气的人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

    “干嘛不对?”

    “要我说,像你这样漂亮、可爱的女生------”表妹又抢我的话头说,

    “哎!虫子哥,在你心里,你也觉得我漂亮、可爱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最?”

    “我不喜欢你生气,你生气了容易吓跑男生。”我离题说。

正文 第六章 之三

    “好啊!”表妹的语气骤变,“我知道了,我爱生气吓跑男生,这是我的缺点。那你呢,你没有生气,平易近人,性格温和,人见人爱,那你干嘛不找个美女回来,让我有表嫂叫呀,当我来你这里玩,就想有一个表嫂叫呢,可惜没有。哎,脾气,性格特好的虫子哥,还要我帮你找一个吗?不必了吧,我相信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美女啊。”表妹的语气特重,语音清晰、语速特慢,分明带着某些怨气与不满。我有些发愣。关于谈情说爱的经历,我不是没有,但都以失败告终。一直以来,我为何不娶媳妇,表妹是不会知道的。其实我在等的人就是她。可我不想说出来。有些事情,藏在心里比说出来更有意义。有些人,用嘴说出来,比铭记在心底更美好。

    “飞燕,你舅妈刚才跟你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舅妈说了,不要你急着去找媳妇,就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怪了,我和你听到的结果不一样啊。不对吧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不对,我听得真真的呢。那也说不准,你老了,耳朵背了,能比我听得清楚吗?”

    “算是吧。”

    “算什么是,本来就是。”表妹抢着说。

    “不过,我阿妈一直都在催我赶快娶媳妇呢。你这么说,是不是搞错了?”

    “没错呀!我耳朵最灵啦。你知道,女孩子的耳朵最敏感了,比兔子耳朵还敏感十倍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都说不过你。哎,飞燕,怎么不在家里复习,来找我有事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有事,没事来找你干嘛。要是没事,我懒得来呢。”

    于是,表妹小燕子戚戚喳喳地讲述了有关我的事,她显得很兴奋。她说她从收音机里听到我的诗稿被播出了,她说她听了,心喜若狂,被感动得热泪盈眶,眼泪刷刷地往下掉。又说她怎么的骂我,很想把我大骂了才解心头之气的话。

    “虫子哥,那诗写得好美啊,作品在主持人富有感情的朗读下,伴着轻柔的音乐,款款播出,好美,好感人啊!感动得我都掉下眼泪了。虫子哥,你真棒,以前,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写诗。我真是孤陋寡闻,身边有这么一位大诗人也不知道。我真是的。”表妹离开椅子躺到我的那睡铺上去了,她心情愉快。她侧卧着,眼直直地瞪着我,似乎要从我身上找毛里求疵来。她的眼里没有以前的那些咄咄逼人目光了。她似乎也忘记某些东西。

    “是嘛,我的诗感动你了?挣得你的眼泪了吗?若是这样,那我感觉你眼泪啦”。

    “虫子哥,那诗真是你写的吗?不会是剽窃的吧?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了”。

    “那你干吗不早告诉我?”

    “告诉你,有必要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有必要啦!如果我知道你会写诗,我一定会向你请教的。你知道吗,,我很想写诗的,就是没有人指导。现在,我知道你是诗人了,我一定要你指导我写诗,虫子哥,我请你教我,你不会拒绝吧。”

    表妹说着,抽出我那被子,敷在她身上,乞求般的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你真想写诗?真的还是假的?”我不相信的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虫子哥,不要怀疑我了,我真的很想写诗,我的心简直是朝诗(潮湿)的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,那诗,是我剽窃人家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信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吧,我教你!”我寻心逗她玩。

    “真的吗,那太好啦!”她“腾”地打床上坐起来。

    “好,坐好,你闭上眼睛,不,闭双眼,不要睁一只闭一只,对了,就这样。脑子里开始想,想,使劲想,想啊想。想什么呢,想你要写的诗啊,最后,一盆水突然倒在你的头上,于是你终于湿性大发了……”

    我话音未落,表妹已猛地往后倒下去了,并扯着被子蒙住她的头,两条腿当作两支鼓捶,不住地擂捶那床垫,她一边擂,一边大声叫嚷:“讨厌讨厌讨厌讨厌死了——”显然,她气得够戗。看着她使劲扭动,不断地捶打,不停地折腾,撒娇的架子,我好想去抱她起来啊,像孩提时代那样抱着她哄她别哭别哭好的。然而,我们已是大人了,不允许再那样做了,否则会变成所谓的性搔扰。在她不乐意,在她愤恨时候。

    倘若我的床垫不是软绵垫,而是木板床的话,那么,在表妹双脚的擂击下,其声响,会巨大犹如“嘣嘣”的炮竹声,恐怕也会将房顶给震塌。她这样折腾,躯体肯定热烘烘的,我看她闹成这个样,似乎不好收场了。她还歇斯底里骂我。我站起来,现丫鬟一样抽出蒲扇子来,为她扇风,嘴上还说:

    “飞燕,对不起!刚才我是跟你说着玩的,你别往心里面去嘛。老哥和你赔礼了,向你扇风来了,你凉凉身,歇歇吧。如果你把我的床擂烂了,那我这床就变成猪窝了。”

    “燕儿好闺女,别生气,看你多美丽,就像一个小天使,人人都疼你爱你;你虫子哥坏是个毛毛虫,谁都想捏死他,女孩子更不想嫁给他,气死……”

    表妹噗哧而笑开了,擂动的双腿也没劲了,停下了。她一把夺去我手中的蒲扇子,把那被子往我身上掷,摇着扇子,忽颤忽颤地扇风凉快去了。

    我抱着被子跌坐回椅子上,又将被子往她脸上丢去。被子刚好敷在她的脸上,她抓起被子又掷给我说:“这谁的破被子好臭了啊!”

    “飞燕,你还是回去复习功课吧,写诗的事以后再说吧,现在,你最要紧的事……”我认真地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学习。”表妹抢我的说话,“我先问问你,你到底想不想教我写诗?你告诉我一声?”

    “想啊!”

    “那好,我们拉钩!”表妹从床上坐起来,向我伸出手来,小手指已弯钩在那了。

    “拉钩就拉钩!”我说,“不过,教你写诗,那是你毕业以后的事啊,现在你主要的任务就是------”

    “学习,再学习!”表妹又插话说。

    “没有考试之前,你可不能来找我啊,来找我的话,我们的约定就失效!”

    “对!约定好了的,不许后悔,否则我跟你……”表妹一时找不出更贴切的词语来表达她的心情。

    “拉钩!”

    “拉钩上吊,我们俩谁也逃不掉!”于是乎,我和表妹就这样结成了所谓的良师善友,志同道合的写诗人了。

    我和表妹俩人在房间里交流的时候,月亮则在夜空下独语。我催促表妹回去学习,我还要写诗。她说,她还有好多话要跟我倾诉。我也坦白,心里也有很多话要跟她诉说,不过不管什么话,等她考完试,毕业以后再谈也不迟。她说,那天我们在邮电所门前邂逅的那个女同学叫蓝英。她说蓝英爱上我了,想给我写情书,问我行不行。我说,那天我在邮电所门前邂逅的女孩子只有一个,她的名字我还记忆犹新,且终生难忘,意识里没有什么蓝英的,只记得那位叫苏飞燕。我说:“好啊。”

    但见表妹“呼”地打床上站起来,盯我一眼,捶一下我的肩头说;

    “虫子哥,我要回家了,你带我回家去吧!”

    “你自已走!”

    “我怕鬼!”

    于是,我只好关上门,权当她的保镖,护着表妹回家去啦。

正文 第七章 之一

    第七章

    峰的举动触怒飞燕

    表妹拒绝我的邀请

    中招考试的日期临近。后天,考生们就该到市区的考场里参加考试。阿峰似乎为了挽救他朝思暮想的爱情,他勇斗胆走进表妹苏飞燕的房间。那是晚上九点钟的事。从自表妹反对他,叫他不许来烦她以来,这是他第一次闯进她的房间。以往那些晚上,他来的时候,都是趴窗口喊她。后来,苏飞燕被男人们搅得烦了,受不了,同时为了创造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,能静下心来学习。她索性用木板把窗口给钉死了,连蚊子都难从缝隙间挤近来。这样,来找她谈情说爱的男人们,再也找不到有利可乘的地方,再也不能干扰她学习了。来找她的那些男人们也就少来了。来了也是白来。此后,峰再来晚上找表妹的时候,只能从门缝叫唤她,可是门缝与她坐学习的桌边,尚有一段距离,不管他怎么喊,她无须理会他们就是了。他们自感到无聊无趣便可走人。

    表妹坐在学习桌前。阿峰走进来。她也没起身搭理,也不让座。这可能缘于他常来找她,给她带来的反感的后果。表妹静静地坐着,看书。没问他来做什么,也没说他来了会影响她学习之类的话。总之,表妹把他晾一边,权当没他那么一个人一样。

    阿峰捱坐下她床沿的同时,说他不多占用她的学习时间,最少五分钟,顶多十分钟。苏飞燕不由地瞟着桌面上的闹钟,心里有了底。心说,这是他自定的时间,到时他必须自觉地走人。倘若到时他还不走,说明那是一个说话不算数的男人。说话不算数的男人大多都不是可靠的男人。不可靠的男人,那个女人能轻易以身相许。

    台灯下,苏飞燕一只手支着脸颊,似乎在看书,其实是在等待阿峰讲明来意。她缄默着,不想第一个说话,也没有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必要。因为她不求他什么。阿峰坐在她一侧,她的手已遮住她的脸,他看不到的她脸了,只看到她看书的样子,以及垂在肩头、胸前的秀发。苏飞燕穿的是一件柠檬色的短袖T恤,一件裹臀的乳白色短裤。……阿峰看到这尊温柔的少女身姿,心里一热,险些扑过去抱住她。他心里有点冲动。冲动往往叫人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飞燕,我知道你学习很忙,我不应该来打扰你,可是,我不来,心里就空空的,我为什么来找你,你心里明白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什么,我都不想明白,有什么话快说吧,注意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明天你就要去考试了,我不应该来烦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既然知道,干吗还来!你走啊,不要妨碍人家学习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来就是想和你说说会话,没别的。”

    阿峰,忽然握住下苏飞燕的手,他握住她的手的举动,他也感到不可思议。他痴情地看着她;苏飞燕被他一抓,惊了一下,怒气道:“你!”欲抽出她的手,但阿峰握得更牢。苏飞燕忍着恼火冷冷地说,“放手!请你放手!”阿峰坚持他的行为。他知道他作这举动,不知鼓足多大勇气。他知道,抓与放手之间,只一念之间。苏飞燕心说,反正时间一到,他就得走人,即便他赖着不走,她也毫不客气哄他走。只听阿峰说:

    “飞燕,请你对我好一点好吗,你只要点一下头,我马上就放手,你不答应我,我就不放手!”

    苏飞燕冷冷地看着阿峰。她的手被他抓疼、攥麻了。

    “放开。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“放开!”

    “不,你答应我,我就放。”阿峰有点央求的意味。

    苏飞燕冷冷地说:

    “好!我对你好。”

    听了苏飞燕的领情话,阿峰甚为惬意,不免兴奋地举起他的手,做一个飞吻的动作。他多盼着她的这句话啊。只要她对他好了,他心里就放心多了,其他的都是次要的。她不要他来,腿长在他身上,她能妨碍、阻止,禁今他不来吗,谁叫他爱上她呢。他爱她有错么?没有吧。阿峰放开手,从他裤兜里掏出五十元钱

    “飞燕,快考试了,到城里要租房子住,买饭吃,买这买那的,这五十块钱,你拿着用吧,

    “我干嘛要花你的钱。苏飞燕抿着嘴角,根本不看那钱。

    “你还是拿着吧!看在咱们父母的份上,你就拿吧!”

    “我有钱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是没对我好。”

    “对你好,就一定要那你的钱吗。花了你的钱,我没能力还。”

    “这钱,不必还的。”

    苏飞燕还是不拿。阿峰便将钱塞进苏飞燕的手里。她坚决不要,于是俩人争执起来。说话声够大的,苏飞燕阿妈听着了,过来看看谁在搅扰她女儿学习。当她见着的是他们朋友的儿子阿峰时,也没责怪峰什么,只劝说俩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啰。姑妈说完便回去看电视了。

正文 第七章 之二

    在我的感觉里,姑妈的眼中,阿峰是她将来的好女婿。她指望她的燕儿将来嫁给阿峰,俩人组成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。在这个问题上,姑妈似乎带有两种标准。一种标准是,她指望燕儿嫁给阿峰,做她的媳妇。可是,我们的身份同样是农民;燕儿嫁给阿峰等于她女儿一辈子得从事农业生产,一辈子当农民;可是她又很痛爱她女儿,不愿她当农民,干一辈子脸朝黄土,背朝天的农活。如果那样的话,可苦了她唯一的闺女了。她就这么一个闺女,而且人长又那么俊俏,这样的女儿当再农民媳妇实在对不住她了。幸好的是,阿峰他们家业兴旺。在农村,像他们那样富有的家境,实属少有,让女儿做这样的人家儿媳妇也是不错选择的。

    姑妈走后,阿峰趁苏飞燕不在意的时候,抓起桌面的钱塞进她的裤兜里。然而他的做法也出乎他的意料。他为什么要这样做?他这样做,是不是有意要摸人家飞燕姑娘的腿吗?那钱放在桌子上还不可以吗,那样会被人偷走吗?一定要把钱塞进人家姑娘的小裤兜里,才证明你给人家的钱是诚心诚意的吗?可气可气啊。由于苏飞燕的裤兜不大,他的手塞进去与抽出来之间,苏飞燕赶紧用手抓住阿峰那莽撞无耻的手之时,加上她裤子那么薄,那么紧。他一个大男人的手塞进去,等于摸人家女孩的身子了,或者说等于触摸人家丰盈的臂部了。苏飞燕双手抓住峰的手之际,峰使劲抽出之间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苏飞燕的裤兜被硬生生地带破,“咯吱”一下,扯破了巴拳大那么一块,苏飞燕的裤衩已显露出来。她被激怒了,怒目圆睁,抡起巴掌就往阿峰的脸打过来,想给他一个狠狠的耳光。但见阿峰慌忙伸手来拦架,苏飞燕的巴掌终也没掴过去,只定格在半空中。她怒目瞋之,掏出那钱,撕做四截,然后使劲地掷在阿峰的脸上,指着门口,请他滚出去,马上滚……苏飞燕已经怒不可遏。她胸腔呼呼直喧粗气,脸蛋憋得涨红。

    阿峰万万没想到,场面急转突变,生起极端尴尬之事端。这突如其来的局面把他给镇不住了,脸色“涮”地一下,由红变白,由白变紫,傻呆呆地站在那。他意识到自己己太过分,太粗鲁,太无理,太无耻了。他心里骤然间涌起懊悔、窘迫、沮丧、悲哀、无奈、内疚、自责、失魂落魄,鼻子酸酸的,想哭却哭不出来。他傻了,丧失语言功能了,连起码的赔礼道歉也不知从何说起。阿峰悻悻地走了。他怀着希望来,却带着失望悲伤去。爱情为何如此捉弄人。爱一个真的好难。一场不该发生的事故发生了。

    Xxxxxxxxxxx

    苏飞燕参加考试的那天。我进城来买两本文学书籍,而后到市二中考场的门口等候她。我为什么要等候她,我不太明白,也许只想问她考得怎样?不巧不成书,我刚来到学校门的时候,上午的考试刚好结束。考生们从考场里熙熙攘攘往外走。我一眼便看见苏飞燕和她的同学们,有说有笑的往门口走过来。我迎上前去的时候,她的同学兰英眼尖已见着我了。她拉一拉苏飞燕,示意谁来了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哎,考得怎么样了啦?”我这无理的问话,谁也没有理我。一溜个同学,也没人搭理我,我好不尴尬。

    “你问谁呀?”某一个男同学说,“兰英,你老公问你吧?”

    考生们一阵哄笑。

    “飞燕,你表哥找你呢。”兰英又拉一下表妹。

    “不,他没找我,他找的是你。”我故意说。

    “飞燕!”兰英大声叫,“你虫子哥找你呢!你干吗不理人家。”

    “没听到吗。他又不是找我,我干吗要理他,他找的人是你,你就应该理他呀!”

    “好了飞燕,”我说,“考试期间不要说气话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我说什么话了?!”表妹说,“我什么话也没说呀。我也没跟你说话呀。”

    “兰英,考得怎么样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还可以吧。”

    “飞燕,你呢?”

    “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飞燕,兰英,今天是考试的第一天,我请你们俩吃饭去,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虫子哥,你是专门来请我们吃饭的吧。”

    “算作是吧,不过也不全是,我是进城买书顺便过来看看的,不巧正好在这遇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那么巧吧,我看、八九是来看我身边的这位女生的吧?买书是次要,请人家吃饭是主要,”表妹说。

    “飞燕,你不要偷梁换柱好不好。人家明明是来找你的,你反而说到我头上了,你安的什么心呀。”兰英说。

    “不,请你,也请她。请两人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虫子哥,你别搞错了啊?”表妹说,“她才是你要请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要装模做样了,飞燕,你的心思我明白。明明他找的人是你,可你倒推到我头上来。”兰英说。

    “喂喂,你们两个,不要争了好不好。我问你们,我作庄,请你们吃饭,到底去不去?”

    “不去!”两个女生异口同声说。说完起步走了。

正文 第七章之三

    我楞住了。我没想到她们会回答得如此干脆。这样反而给我一个措手不及,很是尴尬,还有点丢人现眼。我本以为我一说出来她们就给我面子,欣然答应的,可是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。我发愣之余,想掏出一张大钱给飞燕的心思也没了,手也软了。人家拒绝你的邀请,还能接受你的施舍吗。

    我装出无所谓来,面带笑容地同她们道别,然后跨上回去的中巴走了。她们则站在那,不知怀着什么样的情看我远去。

    苏飞燕考试结束的当天晚上,又来找我了。她一来,倒身便躺到我的床上。

    “总算考完了,可以放心贪婪的玩啦------”她简直当自己是个臭小子,也男女不分。她应该明白,她到底是女孩子,怎么随便躺到一个大男人的床上去,这成何体统。虽然是我小妹,有意跟我撒娇也行,但毕竟已不是小姑娘了呀。她躺在我的床上,让别人看见了,别人会怎么说呢?人们多少会怀疑我们的关系亦不一般了呢。甚至怀疑你已是我的女朋友了呢。

    “飞燕,你起来坐了好不好?这是我的床,你不能随便躺上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能?床上有病毒吗?”她打床上坐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说不能躺你就不要躺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嘛?总得有什么原因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个聪明人,这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清楚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不清楚,你在说什么。虫子哥,你越说越让我胡涂了,到底我怎么就不能躺在你床上了。我每次来呢不是经常躺这的吗?小的时候,我不是也常躺在你床上睡吗?你不是也这么说过的吗------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小时候的事了,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------”

    “怎么就不一样,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呀!?”

    话都说到这这份上了,表妹还不明白。我不知她真不明还是假不明白。倘若装胡涂,我也就让她装胡涂好了。

    “飞燕,考得怎么样?题好做吧?”

    “还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你估算一下,可以考上吗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等分数出来才能晓得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考上了,你会继续去读书吗?”

    “会呀!如果考上,又有钱,我就去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考不上呢?”

    “考不上,那我就在家里玩呗,那有什么办法。要么出去打工也行啦。出去打工,若是碰上中意的大陆仔,对我好的,我就跟人家走了呗。”

    “净说玩笑话。”

    “虫子哥,考试那天,你请我们俩吃饭,真心的吗?我们不去,你生气了是吗?本来,我们想去的,可是,我们是跟你说着玩的,可你当真了,生气了,走了。你不知道女人喜欢说反话吗。你走后,我们俩感到真的对不起你。你好心请我们吃饭,可我们俩、真是的,像两个疯子,不仅惹你生气了,还失去了跟你一块吃饭的机会。你走了之后,我们俩感到可惜。虫子哥,对不起!你能给我们改过的机会吗?我还小嘛不懂事。从今以后我不会了,你说好不好。虫子哥,原谅我们一次吧?”

    “事情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了,你还提它干什么,你没必要道歉什么,更没必要要我原谅你什么,只要你知道我疼你就好。哎,飞燕,你说兰英真想给我写情书吗?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说,我该不该接受她的情书?”

    “让我说就不该,但该不该的那是你的事,我做不了主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为什么不该?”

    “我不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告诉我也行,不过麻烦你一下,你去跟兰英说,我想拜读她的情书。你叫她给我写情书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做梦了,你想看她的情书已经完了,没戏了,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。另外,我干嘛要给你传话。我不是你们俩的丫鬟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是我们俩的什么?”

    “虫子哥,我们不想谈这个了。虫子哥,我想,跟你借一佰块钱,我还人。”

    “还谁?”

    “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干嘛不多借。”

    “不想。上回借的那五十元我还没能还上呢,现在又借,我怕你不给,借多了,我又不能还你,不过,我有钱的时候,我会马上还你的。”

    我愿意借钱给表妹,只要她情愿开口,我就给。她还不还的无所谓,因为我喜欢她,愿意给她信赖、快乐、幸福。如果她不跟我借钱,我倒感到难受、忧愁、苦闷呢。飞燕,你可知道,我一百个愿意借钱给你吗。不,不是借,而是给,不需要你还的那种给予,给予一份浓浓的情,深深的爱,让它温暖你的心房,永远------

正文 第八章 之一

    第八章

    姑妈反对我们来往

    苏飞燕为什么哭泣

    表妹苏飞燕毕业以后,在劳动之余或者晚上时间老喜欢来我这里玩,主要原因就是向我请教写诗的事。她拿她的诗稿来,让我点评指教。说指点指教也够不上,源于我没有那个能力。只不过我喜欢写作,多写一些而已。写多了,自然会写了一些,于是,不会写诗的人,便说你行了。

    自从我提醒她,不要随意躺到我床上以来,她在来的时候,便有所在意回避了,即不随便在我床上躺了,仿佛我的床真的已滋生出并蔓延众多病毒。不过,当她忘却的时候,照样在床上闹腾,像一个喜欢蹦床的小孩子那样,偶尔来一个蹦蹦床,仿佛这样做才过瘾。但当她有所觉晓时,心中似乎生出一些不自在来。

    表妹常往我这里跑,可把姑妈气恼了。姑妈以为我和表妹恋爱了。姑妈不愿意我和表妹来往。说白了,就是反对我们产生情感,发生恋情。表妹和我产生恋情,对她而言,是不能接受的。我知道,姑妈就是反对我和表妹来往,更不许谈恋爱。表妹和我恋爱,对姑妈来说,似乎是一种打击,一种伤害吧?但不知是否有这层意思,我不晓得。要不,姑妈干嘛那样反对我们俩来往,虽然密切一点。表妹毕竟是姑妈的女儿,她反对是有理由的、有资格的。作为晚辈,我能怎样?

    考试后才十天时间,表妹来我家玩就有五六天,这能不叫姑妈气恼吗?终于有一天,母亲出去看牛,不在家了,姑妈突然来找我谈话。那是晌午时分,我正躺在槟榔树下的吊床上,欲睡午觉呢。姑妈一来就把话挑明了说:

    “虫子啊,你妹妹燕子,这些天来和你这儿玩吗?”

    “来啊!,常来。”

    “她常来不行啊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不行的。飞燕在我这玩很开心的。她拿她写的那写诗歌来给我看,我们在一起切磋写诗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相互学习,写什么诗歌,姑妈不反对。但虫子啊,姑妈来跟你说一件事。这件事你一定得知道,你知道以后,不管你理解不理解,姑妈也请你一定不要跟燕儿来往。来往可以,但不要这么频繁。自从考试以后,燕儿几乎天天往你这里跑。姑妈也不知道,她跑你这里来,做什么事?你跟姑妈说了,姑妈才知道。姑妈知道你很疼燕儿,燕儿也很信赖你这个哥哥。可是,现在你们毕竟是大人了,成天在一起玩,别人会怎么说呢?如果通情达理、明辨是非的人,知道你们在一起玩,人家会说你们是兄妹关系,在一起玩没什么:如果不懂事理的人就会嚼舌头根,胡说八道,乱传流言,所以------”

    听完姑妈的一番话,我完全明白了姑妈的心思,无非就不许我们在一起吗。姑妈处心积虑为表妹着想。尽管我有足够的理由和事实跟姑妈理论,但我没必要去理论。因为姑妈对我存有成见,也许即便我的话在情理之中,她也未必听得进去。于是乎,要说不如不说,这叫以守为攻之策略。我想,姑妈仅考虑她对我的积怨,却不知我对表妹的感情以及表妹对我的信赖。当着姑妈的面,我好想对姑妈说出我的心里话啊,可我深知说也白说,更不是时候。我想,总有一天我会向姑妈说出我的心愿的。

    我答应姑妈的要求,答应不跟表妹频繁来往就是了。虽然我答应了姑妈,但我断不能放弃我对表妹的感情。我不可以找表妹,但表妹可以找我呀。姑妈不会为了不让我们俩来往而把表妹的手脚给捆住,关在家里吧?

    我忽然想出一个自己认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,我想通过书信的方式跟表妹交流,尽管我们是一个村子里的人,路不在远。这样做,有两种好处:其一,我们可以在信里谈诗,也可以谈情,也可以谈包罗万象的事。姑妈就难知道我们在书信来往了吧。即便知道,也不会阻挠我们这样交往吧?毕竟我们已经不密切来往了呀。如果这个方法行不通,那么,我只好用第二个办法,去打工。去打工就不能跟表妹来往了。这样总可以了吧

    但一旦这样,就撇下母亲一个人在家里。家里的农活全都要压在母亲一个人身上了?母亲已经六十多岁的人。头发花白,双手皲裂,满是老茧。辛亏,母亲身子骨还硬朗、手脚还算利索。田里活、家务活她还能操持。母亲干一辈子的农活,拉扯我们长大,一辈子含辛茹苦。母亲就我这么一个儿子,我偏不给她争气。如今她还为我操心娶媳妇的事。而今我想去打工,丢下母亲一个人在家,我于心何忍。现在家里就母亲、妹妹夏子和我,仨人。可妹妹进城打工去了。我多想妹妹就回来,轮到我打工“躲难”去哦。——目的就是为了满足姑妈的愿望,不跟表妹亲密来往。可我明明喜欢她,却要这样躲着她吗,这是什么样的心?冷漠、无情、虚伪、懦弱的心呢?还是诚实、守信、真实、坚定的情?

    想去打工,于是每逢周三,市劳动局举办人才人力招聘的日子,(不,应该是劳力交易市场。因为我不是人才,仅仅是一个劳动力而已。)我都去看一下,看看有没有适合我,有我感兴趣的工作岗位或信誉佳的招聘公司,我兴许会去应聘的。

    (明天更新)

正文 第八章 之二

    一些天以来,我尽量躲避表妹。但想指导她写诗的心从未动摇过。想回避她又渴望和她在一起的心情真是矛盾。我常想,诺大一个村子,有那么多的青年男女和学生,却没有一个像我一样喜欢文学,喜欢文学创作的人。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很喜欢写诗,而且表示要把诗写好的表妹,要常来请教我,关于写诗的事,我却要躲着她。再说,事先我们俩已经勾手指许诺了的。等她毕业,我们就可以在一起谈谈诗歌的。而今,我却为了兑现姑妈的诺言而回避她,明显是辜负了她朝诗的心。“飞燕,请你理解我吧。这是不得已的抉择。”

    我常想,作为乡下人,如果忙完农活之余,坐下来能写点东西,然后投给刊物,杂志社,继而能发表,那无疑是一件令人振奋、惬意、开心的事。倘使一不留心变成一个农民作家,那更是荣耀了。农民本是一个称呼,一种职业的代名词,但却背负着种种狭隘的含义。譬如,愚昧、落后、封闭、狭隘、素质低、不文明、不卫生、乡巴佬------城里人常常把农民的思想观念,生活态度,行为举止,等说成小农意识。这种说法是错是对,是贬损是赞许,我无须去追究,也不在意。

    过去的一个星期里,我去几个朋友家“避难”,相安无事。一周之后,我似乎没有避难之所了,而且我也不忍心撂下母亲一人在家,一天到晚的劳作。只好负重般、回到自己的家里来了。母亲见我流浪六天不在家里,很是恼火,狠狠地训斥我一顿,说我是一个不孝之子,说白养我这么大了。说我没跟她讲一声就跑丢,一去就六天时间,像死了似的------云云气话。母亲对我真是恨铁不成钢,可又没有法子。

    晚上,我不得不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继续我的文学梦了。我关窗闩门,决定谁来也不开门的架势。我亮着灯,在桌边俯头疾书写作,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。猝然间,母亲敲门喊我开门,说要进来取一样东西。我问母亲要什么东西,我可以帮她拿,然后从窗口处伸过去给她。为这,母亲大大不快,说这是自己的家,有了儿子,连门也不让进了,还当她做母亲没有?要是有了媳妇,就有可能将她赶出家门了。母亲的话,使我很是巨痛,巨痛得不得不开门,让母亲进来。

    我坐在书桌前写东西,母亲则在我的卧室里转悠,意在于找寻她要找的东西。她是否在找东西,我不晓得。母亲一边找,一边教训我。她说我去流浪的这些天里,是不是天天有鱼有肉吃,过得很舒坦开心,家里就没有什么,家穷,没吃没喝,又苦又累的,自己家穷不如别人家富。在别人家里做客,可以天天有酒有肉,能不好-----我知错了。母亲的一席话,使得我一言不发。我默默的流泪,却不想让母亲看到。母亲说,

    “你去逍遥的那六天里,你知道有谁来找过你吗?她白天不来晚上来,晚上不来白天来,你知道她是谁则不?她是你表妹燕儿。她来找你不在,她可气死你了。她说你是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。你们说什么话阿妈我不知道,可阿妈知道你表妹来请做什么事。燕儿找不着你都要气疯了。她说你去对象家啦,她说你回家的时候,可能要带媳妇回来。说给阿妈听,你真象燕儿所说的那样?去对象家的吗?有对象了,也不告所阿妈一声。要是去对象家,阿妈支持你去。回来怎么也不带她回来让阿妈看一下。阿妈最希望你赶快娶媳妇。你有了媳妇阿妈我就可以有孙子抱了。去吧,去把你媳妇领回来给阿妈看一眼,要不阿妈选一个吉日下聘礼去也好,这样阿妈我会放心------”母亲说起我娶媳妇的事,心情就是很欢喜。我有没有对象,就是母亲的心病。母亲觉得,一说起我的媳妇,我的媳妇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似的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我好想对阿妈说,燕儿是跟她说着玩的,我还没有媳妇呢。可是,母亲既然相信表妹的话,那我只好将错就错了,诓她好了。我们母子说得正起劲的时候,忽然一只白蝙蝠飞进我的房间来。那是一只不寻常的蝙蝠。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个的白蝙蝠,这蝙蝠很有来历。它是进我房间来觅食的吗?不会,我的房间里没有一只蚊子,因为我正烧蚊香呢,而这蝙蝠何苦闯进我这房间来?然而,它不是冲着蚊子来的,而是冲着虫子来的。

    母亲找着东西出去了。我又将门闩上,坐下来继续我的文学梦。梦才启程,一粒小石子突然击在我的脊背上。我悚然,扭头环顾四周,权当小石子是从上面掉下来击着我的。我无心追查,继续写我的诗,写诗是我眼下的工作。写着写着,忽然间,一粒小石子又打在我的脑瓜上,“当”一声,又“咚”地掉在桌面上。我静静写诗,冷不丁地一下,也是够惊吓的,但因我心里有所知,因而无须惊吓。我拾起掉在桌前台灯下的小石子,照了照看,自言自语:

正文 第八章 之三

    “这老鼠好厉害啊,竟然能衔小石子来打我,等下我逮着你了,不看我剥了你的皮、烤吃了你的肉!”

    我耳轮中依稀听到“嗤嗤”的偷笑声,仿佛屋外风拂树叶的沙沙声。但我知道那不是树叶响声,而是谁的笑声,但我故意装作不知。其实,我知道用小石子打我的人是谁。我继续抒发我的诗情;

    当你想念我的时候、也是我在想你的时候。

    没有你的日子里、我过得很无聊;

    就像没我的日子里、你过得很忧伤;

    你知道、我为何无聊;你为何忧伤,

    也许那是爱情在苦恼,神伤------

    我正念着,猛然间,一双手重重地拍在我的肩头上,我被惊得大吓一跳,简直从椅子上蹦起来,心怦怦直跳,我吓坏了。背后的她却捂着嘴“咯咯咯咯”地笑,笑得特开怀。我吓得够戗。她冷不丁的给人家这么一下,不叫人吓破胆才怪。我看着她笑不可支的样子、笑弯了腰的身子。我的情绪被她感染了,又气又恼,几步上前将她搂在怀里。她的笑声嘎然而止,迷惘,困惑,不解,兴奋的看着我,没有挣扎、反抗、愤怒。她看着我,宁静地看着我,像一尊雕像定格在那。我这样做,只是出于报复之心。我又将她扔到床上去,她又“咯咯咯咯”笑开了笑成一朵怒放的花。

    笑声顿消,表妹的脸突然阴沉下来,含着杀机,质问我一连串个为什么,有种使我窒息的问题。我为什么躲着她?为什么说话不算话?为什么玷污她的诚心?她到底做错了什么?难道曾许下的诺言是假的吗?拉钩是撒谎的形式吗?要撒谎何必留下让人伤心的理由?我被质问得哑口无言、默然以对。她目光灼灼地瞪着我,仿佛要把我电死了似的。她火一样的目光逼得我身上仿佛泼了辣椒水一样,火辣辣地灼痛。她紧绷着脸孔,耳根赤红,凶神恶煞般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。她得势不饶人。我看到她有一点欲冲过来揍我一拳的冲动,但总没有。她的性格我有所了解,发泄之后就可没事,我好喜欢她的这个性格。

    “糊涂虫,说话呀,看着我说。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,你的心发虚了吗?反悔了吗?答应教我写诗,你感到痛苦了吧。你知道吗,我不喜欢说话不算话的人。难道你说教我写诗是骗我的吗?你说话呀、哑了!?不过,现在反悔,不,毁约,还来得及。我不会强迫人的。你知道,我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。也是一个不喜欢记恨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飞燕,我没有反悔,也没有骗你,这是心里话。不过反正我已经那样了,随便你骂、发落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心里话,鬼话还算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,我错了。随便你怎么惩处我都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对,我应该罚你,必须惩罚,罚你将功补过。罚你------”

    表妹说着,上前来,狠狠地拧一下我的胸脯。“这是体罚,还要其他的。”表妹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,将屁股坐在座位上。她坐下来,拿起笔筒里的笔,又拉开抽屉,从里头取出信纸。她分明成主人了,如此随意。她铺好纸,握着笔,说:“现在,我立下条款,你必须履行,否则我跟你没完。第一条,不许你躲着我。我是你上司,我每次来找你,你都要在家里等我,陪我聊天;第二条,你要用心教我、指导我把诗写好,不许三心两意,从明天开始。第三条,你一定要疼爱我,永远。第四条,不要惹我生气。我生气了的时候,要哄我,逗我开心;第五条,等我有了男朋友之后,你再娶媳妇;第六,待我想好了以后再补上。我先定这几条,你必须履行,否则我说你是骗子,天底下第一号骗子,以后我不再理你,不再认你做表哥。”表妹写好,将“履行书”递给我,说:“签字。签字后,立即生效。”

    我拿过笔在纸面上刷刷地签下我的名字,扫一眼那什么条款,而后说:“飞燕,你定的这几条,后五条我可以履行,可前一条我似乎做不到,因为我必须履行另外一个承诺,这个承诺对你很重要,它关系你的婚姻大事。”

    我如此一说,表妹可气炸了,“腾”地从椅子上蹦起来,怒视着坐在床边的我,勒令我看着她,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。我没听从她的命令。她更加生气,她便捉拧我的耳朵。“好啊,原来这样。你说说,你要履行什么承诺?你不履行那个承诺,又影响我什么婚姻大事了。你说,你说呀!你不说我拧断你的耳朵。你告诉我、告诉我呀!我要嫁谁了?你说呀!叫我嫁谁?你去履行对人家的承诺,我不反对,可我和你许下的承诺你履行了吗?人家的诺言很重要,你对我的承诺就当儿戏!哦!我终于明白了,你对我的承诺是假的、说教我写诗也是假的,全是假,全骗我的?!一个大骗局。这些天来,你躲着我,像躲麻风病人一样的躲着我,原因就是指导别的女孩子做诗去了。这就是你所说的婚姻大事吗?我想是的,一定是的。许诺教我写诗的虫子哥,突然变卦了、反悔了,要娶那个他指导的女孩子回来做我的表嫂了,祝贺你啊虫子哥------”表妹话未说完,眼泪已经涮涮下来了,说话的声音已经带有浓重的鼻音了。她捉我耳朵的手早已缩回,她趴在桌子前抽泣着。

    “林白,”表妹突然而且第一次这样叫我的大名,语调沉沉,悲伤的说;“你为什么要骗我------”表妹已经噎住了,噎住了!!

    “飞燕,我没有骗你------”

    “你骗!你骗我!”

    面对着情绪低落而忧伤,却又抱怨又对我恼怒的表妹,我真是无计可施。她的刁蛮、任性、撒娇,偶尔真叫我脑瓜疼。可这次,她是真的很伤心。我不太明白,她为什么这样。有时候,我好想不再理她算了;有时候,我又舍不得她,毕竟她是我的表妹,经常跟我玩闹撒娇,甚至说,我已经深深爱着她了。我站起来,揽过表妹的头作为温情的安慰吧,

    “飞燕,别哭了!是我不好------”我这一揽一说,表妹突然“哇”地哭开了,我更是措手无策。我捧起她的脸,为她拭去流满泪水的脸,为她拭去满脸的泪水。

正文 第九章 之一

    第九章

    我如愿打工去

    偶遇车上女子

    妹妹夏子提着行囊忽然回来,犹如援兵拯救我一般。我想去打工的心愿可以得逞了。本来,我没必要去打工的,可是表妹时常来我这玩,已经触怒了姑妈。只是姑妈没有办法阻挠,控制表妹跟我来往而已。姑妈三天两次的来找我,或说情,或央求,目的就是不要我跟表妹苏飞燕你来往。然而,表面上我听取姑妈的规劝,暗地里我却不会中断我对表妹你的感情。姑妈来警告我的那天晚上,我执笔给你写一封情真意切的信,算作给给表妹的第一封真正的情书吧。

    次日,我跟妹妹夏子讲明我要去打工的心思。“夏子,我去打工的事,你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,包括阿妈。如果阿妈谁问你我去哪,你就说我去打工行了。咱们阿妈年龄大了,家里家外的活你要多干一些,少让阿妈操劳。”

    “哥,我知道了。你是去打工的,又不是嫁人走。哥,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打工好了,打工可苦了。虽说苦不算什么,就是受不了老板的气。再说,打工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,除去住宿费,伙食费,生活用品费,约狐朋狗友吃夜宵等开销外,一个月的工资就所剩无几了。你们收烟的男人更不够钱花,幸亏你没有收烟还好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去打工,有什么收获没有?”

    “没有,只是认识几个女孩子,她们很好,人家本想来我家玩的。我说,我们家有一个还没有女朋友的哥哥,她们就想过来看看?”
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

    “看你啊。我给她们说,你怎么怎么地,她们就上心了。她们还没有女朋友嘛?我就想给你介绍对象的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。可惜,你没有带她们回来。”

    三天后,我到城里打工来了,在一家四星级的大酒店里当保安员。上的是夜班,从晚上九点半到零点,以及午后二点到午后五点,一天当班七个小时,余下的时间由自己支配。

    新来乍到的我,不熟悉公司环境,部门经理照例领我转悠一下,向我介绍我执勤保安的工作岗位。经理说我这么强壮的人站在岗位上,足于威慑那些对公司有图谋不轨的不法分子。他问我身高多岁吧?我说我没有量过。部门经理很健谈,侃侃说开。但他的话是否属实我不得而知,只当他讲一段好听的故事罢了。部门经理,小个子,是海南人,因为听他说的话,便能听出来。那是带海南方言的普通话。

    这是一家依山傍海的四星级酒店。酒店颇具规模,建筑面积很大。主体楼呈四方型,主体楼上矗立双子体楼。从地下层到末端层,共在二十来层,楼顶上耸立着六个金体大字:“月亮城大酒店”。那是酒店的招牌。酒店前面是湛蓝辽阔的中国南海。酒店在青山半环抱下,绿池泓水,蜇伏其间。酒店各条道路,纵横交错,鲜花姹紫嫣红、椰叶婆娑摇曳、与红墙紫瓦、闪烁的霓虹灯构成一处非常适宜休闲度假的佳景仙境。这就是我上班的公司,也是我要保安的酒店。

    我正式上班了,上班专车将员工从驻地拉到酒店上班。酒店和员工宿舍有一段距离。为此,我不明白,酒店与员工宿舍距离那么远,那样安排有什么益处?按我的想法,这样倒是弊端多;首先,公司得花钱买车;其二,花养护车的费用;其三,花油价费;其四,花时间在路上来回跑;其五,倘若出现交通事故那可惨了,总之都花钱。当然了,公司为什么这样设置,那我可无法知晓了,因为我是来打工的,不是来研究这个问题的。

    我坐在座位上,放电影似的思索家里的事情,母亲的背影,花白的头发、和表妹相处的美好时光;想着表妹撒娇生气的样子;想着姑妈央求我,不要跟表妹来往的眼球和话儿;思虑着为什么答应了姑妈,而辜负表妹?此时此刻,表妹苏飞燕会做什么?是在练写诗,还是在跟阿峰谈恋爱?想到阿峰,我心里萌起一点不自在。这些问题我已无法知晓。倚靠在座位上的我,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灯与景物,景象被拉近又被抛远,又像拉链条一样。

    “喂!这位大哥,在想什么呀?”

    “不会是失恋了吧?”

    沉思中的我,耳轮间依稀听到笑声和这样的问话,心里好生奇怪。我扭头一瞧,看见前面的座位上,坐着两位女孩子:一个剪齐耳短发;一个绾着长头发,约摸二十几岁,青春靓丽,纯真活泼的模样。她们回过头来,笑容可掬的看着我,我也抿嘴笑笑,算作礼过了。

    “这位大哥,你也在这酒家上班么?”

    我点头,没说什么,也不想说话,没心情。我晓得,现代人,思想意识都开放,不论男女老少。出来打工的青年男女更甚。譬如,那些从小到大都窝在乡下的女孩子,最容易害羞,见着陌生人,也窘得不敢说话,甚至躲而避之。我想,眼前的这两位女孩肯定不是乡下女孩,看她们细皮嫩肉,白白净净的摸样就可略知一二了。

    “这位大哥,你是刚来的吧?我们好像没有见过你?”

    “第一次碰见,缘分啊!”

正文 第九章 之二

    两个女孩仿佛久逢知己,打开话匣子,说着说那。但我给她们的印象,只有两样,要么微笑点头,要么摇头,缄默无语,好一副忧郁感伤的神情。两个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。她们说她们是酒店里的员工,在前厅当班。一直以来上的是白天班,不知怎么搞的,从今晚起,她们被改上晚班。她们说,她们喜欢在酒店工作------她们谈很多,包括我不想知道的。她们讲得很开心,我听得不太认真。她们说到开心时一阵一阵得发噱,而我却微笑着,始终无声,无声是我这时候的特有,这不禁使她们语出惊人。她们问我。

    “这位大哥,你不能讲话,不会是哑巴吧?”

    我点点头,笑而不答。她们说,我和她们相识是很有缘的。要是没有缘分的话,不可能在这上班车上相见的。她们说,公司的上班车从来不拉男女员工一起上下班的,今晚是头一回,算作破例了,于是我们相识便是缘了,可惜遇上的人是个哑哥。

    “不见得吧,只不过你们没遇上罢了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哗!你不是哑哥呀?装得很像的?”

    “本来嘛,一个大帅哥,哑巴了挺可惜的。”

    两个女孩嗤嗤嗤嗤笑起来,挤作一处,似乎为她们刚才的话过意不去。她们笑看着我,乖巧无辜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们俩人,好像喜欢挖苦人吧?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!我发誓!”短发女孩说。

    “我也发誓!我没有”长发女生说。

    “我们绝对没有挖苦人!一丁点都没有!”两个女孩又异口同声说。

    “我相信,不过后面还是听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人家怀疑,怀疑并不代表真实。我们怀疑你是哑哥哥,并没有断定你就是啊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,你刚说的话我们不接受。男女员工不同搭一辆车上下班是事实,如果你不相信,那我们打赌,怎么样?”短发女孩较真起来。

    “对!打赌,谁输了请客吃茶喝咖啡。”长发女孩也说。

    我的好奇心上来了,说:“好啊,我跟你们赌一下,谁输谁赢不在话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叫不在话下,话下话上有什么说头?”

    如此一来,她俩可来劲了,说我非输给她们不可,又说认识我很开心。他们自主地报出她们的尊姓芳名来。

    “我们认识一下吧,我叫黄丽。丽丽。”短发女孩说。

    “我叫杜娟。我家里人都叫我娟子,你也可以这样叫我的。”

    她们自报家门后,可放不过我了。她们非要我报出名字不可。在她们一再追问下,我只好将名字告知了,源于礼尚往来。

    “我叫林白。”

    “哗!白桦林,林白。好诗意好幽静的名字啊!”杜娟惊喜地说。

    “是啊。《白桦林》是朴素唱的那支歌,蛮好听的,可我们面前的这位林白兄更帅------”话音未落俩人有嗤嗤地笑开了,笑成天真无邪的姑娘。

    这里谈一个题外话,关于把真实姓名告诉人的做法。我一直有这么一个想法,抑或叫异议吧。我这人爱听收音机,经常从广播里听到关于征友征婚的启事或信息,总感觉那些启事或信息不够真实。譬如,启事这么说;“希望温柔可爱抑或美丽大方,-------的女孩子能来信或来电与交往,不诚者勿扰。”或“只交真诚,稳重、重感情的男士或者军人更好。”或“只交帅哥谈得来的就行------不真诚者免谈。”云云,云云。然而轮到本人自我介绍时,从不说出应征者的年龄、工作、生活状态、性格等等,等等,总之,什么都不告诉你。于是他(她)们的所谓真诚,是带有引号或含有水分的。所以,本人对这类打着真诚幌子发布交友征婚信息的做法,颇为反感,反感他们把真诚当作他们的外衣恣意妄为。当然了,世间无奇不有,虚假信息无所不在,周瑜打黄盖,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你愿让他们踹一脚,你就应征去好了。废话少说,回叙正题。

    话说黄丽和杜娟两美眉的名字,不禁使我感怀,自己的人道路难道要有鸟类相伴不成?读者朋友你看,黄丽和杜娟不正是两只鸟:黄鹂和杜鹃的谐音吗。我的小名则是小虫子。头一个是小燕子,一个小燕子已够我受的了,如今又杀出这么两只鸟来,够我晕的了。不过,我是一个有主见的人,不会因她们而改变我的人生道路的,及理想追求的。倘若此时我报出我的小名来,兴许她们会笑掉大牙的,甚至把我点当作久违而难得的美餐,一块啄吃分享我的血肉躯体了呢。不过,那也未必。表妹小燕子曾经跟我开玩笑说,说我是一条特大号的毛毛虫。她说她好想啄吃我算了,可是有点畏惧我,担心她肚子小,一下子吞不下我这么大的虫子,会卡在喉咙里,将她噎死。因此她说,等过两年她长大了的时候,就一定把我啄吃了。

    我们下车握手辞别,各自去上自己的班了。

    在夜色下站岗,对我而言不是头一次。在乡下,站在夜下放水看水守水是常有的事。其目的很简单,只要将水灌满稻田或菜园便可。在城里站岗上班则是第一回,任务较为艰巨,自己仿佛一只家犬,要看好整个院落以防盗窃等事件发生。头一天上班,觉得时间过得飞快,眨眼之间就那样过去了。余下的时间任你安排支配,或喝茶聊天,或搓麻将打拖拉机,或读书看报,我钟爱后者。读书看报写作是我的最爱。农活之余我亦创作,何况来城里上班乎。

正文 第十章 之一

    第十章

    高磊的异性交往观

    黄丽杜娟找我言输

    一日,同事高磊告诉我,说有美女来找过我,可躺在睡铺上看书的我很舒然也很平静,无心去理会什么美女。美女就美女,有美女来找又能怎样。再说,交朋友就会有开销,可我一个打工仔,哪有钱去开销。如同妹妹夏子说的那样,邀朋友上酒馆,喝咖啡,一个月工资也就所剩无几了。高磊说,他已经把宿舍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她们。我坦然,说电话号码给不给也无所谓。高磊说,把宿舍电话码告诉美女,又不是泄露国家机密,又结识上美女,可遇不可求的事,何乐而不为。我说,跟女孩子交往无非是喝茶聊天消磨时光罢了。高磊嗤之以鼻,说我是井蛙之见、迂腐之论调。他说,跟女孩子交往喝茶、聊天可有趣了,甚至有利可图。其中有三个目的:一是打发无聊的时间,为了虚荣心,可以在女孩子面前逞能摆派头;二是为了谈情论爱,实实在在找个老婆来过日子;三是为了性欲,花钱去找女人,包包房,过过夜,发泄性。后者多半是男人找女人的最真实目的和需求。

    同事高磊把跟女性交往的动机,归类为这三条,真可谓颇具心得。仅凭这点,他足于让我感到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黑洞,如人们常说的:色狼之心吧。但他是否如此,不得而知。同事高磊个子高高、瘦瘦的,皮肤黑炭一般。这可能跟海南强烈的太阳紫外线照射有关。高磊的性格好爽,大大咧咧的,每天他都有足够的睡眠时间,但他的脸色萎黄的、眼睛窝陷,不知他怎么搞的。他脸的轮廓很有男人的阳刚之美。

    谈笑风生里,高磊说我不想跟美女交往是假正经,说不定私下里已经搞过不少个黄毛丫头了呢?说不少个女孩都为我流过多少泪,堕过多个胎了呢?我想,在这光怪陆离、喧嚣的城市里胡扯这样的风骚韵事,也不会损害城市的形象的吧?高磊真能说。

    高磊,小陈,小王,三位同事已经午睡。我伏在床边写我的诗,将诗写完,我也要午睡的,为养精神下午好上班,守夜。电话铃声忽然“嘟嘟”响了。电话叫的时候,我一般不应,因为宿舍里的电话大都和我无关,接电话的活,大都是他们仨人中的一个,尤其是高磊。他们认识人的多,跟她们联系的人自然多。电话一遍一遍地响着,催醒了高磊。高磊骂了一句、发起牢骚,带着粗话,他揉着惺忪的眼睛爬将起来抓电话筒,硬梆梆地问:“喂!你谁呀?午睡时间打电话。烦人。”高磊似乎有一肚子的火。筒里传出女孩子恬静的声音。高磊连话筒也没捂住,依旧硬梆梆的喊我:“作家,美女找你!”说罢将话筒搁在桌面上,倒上床去呼哧呼哧又睡去了。我有点不情愿的停下笔耕,过来抓起听筒。

    “林白林大哥吗?”女声问。

    “是,我是林白,你是哪位?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我是黄丽!”“我是杜娟!”话筒里相继迸出这样的话。

    “林大哥,你出来一下,我们有件事要跟你说。”“重要事情。”这话有命令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电话里不能说吗?”

    “不能!你出来才说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当面说才有意义。”

    “快点。别让我们久等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两种声音各一句话贯入我的耳膜。她们一定两嘴对着话筒。我问,

    “什么话这么机密?”

    “反正是要紧的话。快点来啊!我就在宿舍门口外面等你。”

    “得一定来啊!快点,马上起身出来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。我不知道那两只鸟会有什么重要的话要传达给我,如此神秘、如此紧急、如此重要。我半拖半拉地出来,看到宿舍外门口那里,那两只你鸟儿倚站在树下往我这边张望,见着我来了笑着向我招手。

    骄阳似火。海南的太阳本就有出息,高人一等,叫人从它眼前经过也害羞低头,遮遮挡挡得不敢瞟它一眼。我沿着树荫往她们那儿匆匆而来。

    “这么热的天,催我出来有何贵干?快说罢,说完我还要回去午睡呢。”

    我的话使她们俩面面相觑,脸色浮上阴影来。却听黄丽说,“林大哥,我们叫你出来,你不乐意吗?”

正文 第十章 之二

    “实话实说,有点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呢,能告诉我们原因吗?”杜娟递给我一瓶冬瓜茶饮料,我接了。

    “本想上床睡了的,你们刚好来了电话,原因就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这么简单吧,说不定讨厌我们------”

    我接住黄丽的话说,“你这话我不爱听,我为什么要讨厌你们,没有理由啊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你喜欢我们!?”黄丽瞠目伸舌地说,“对不起!我说错了!”

    “说错了吗?没有吧?”我打开冬瓜茶仰起脖子“咚咚”地饮喝起来,然后拣个阴影处坐下。

    “娟子,既然林大哥还要回去午睡,那我们赶紧把事说了吧?!”黄丽说。

    “呃!你说。”杜娟看着我,手指一捏一捏冬瓜茶瓶说,“林大哥,我们俩叫你出来就是告诉你,我们俩输了、你赢了。”

    “喂喂!这是哪跟哪嗬,你们输什么了?我又赢什么了?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。梦话吧?!”

    她们俩笑起来,问我是不是得失忆症啦?不久前说的事、赌过的注,竟然忘得一干二净了?我确实记不得我和她们俩打过什么赌。我甚是困惑。她们笑了好久才提醒我,就是赌注男女员工不同坐一辆车上下班的事呀。她们说,自从我和她们打赌的那天以后,隔三差五的就出现专车拉男女员工一道上下班的事了。于是乎,她们输了,我赢了。她们特别来把这消息告诉我知,更要请我喝茶。

    “噢,原来这事呀!”我总算解惑了,“这事我是跟你们说玩的,你们就当真了?”

    “这么不当真!”

    “就是嘛,说话要算数的,”

    “我俩输了,自然要请你喝茶的,说话算话嘛。”

    “林大哥,不会驳我们的面子吧?!”

    “不是驳面,是反悔。是不是要反悔?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反悔的。我不想去,你们俩去好了,”

    “去喝茶,我们俩去那多没意思呀!”

    “对呀!你去了才有意思嘛,两个美女陪你喝茶也不乐意吗?跟我们去喝茶不会有什么顾虑?怕女朋友吧?”

    “我哪有什么顾虑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没顾虑,那还不答应?”

    “我叫我宿舍里的两个同僚陪你们去热闹行不行?”

    “推辞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!我们就请你,请别人我们没兴趣。如果请别人我们何必费口舌来求你。街上走着的男人多得是,我们干吗不去请人家。如果你不乐意,随便推荐两个男人陪我们喝茶,这算什么呢。我们是诚心请你的,你不会一句话就把我们的诚心给否了吧?那多悲哀啊!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,我非去不可啦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非去不可!”

    “希望你能诚心接受我们俩的邀约,陪我们去喝一次茶。”

    “就一次?”

    “就一次。”她们说。

    “那好吧,盛情难却,我答应你们,什么时候赴约?”我拗不过去,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了她们心愿。

    “这样最好了!”

    “谢谢林大哥给面子!”

    两只鸟雀跃、欢快起来,显然我的答案使她们很满意。

正文 第十一章 之一

    第十一章

    飞燕说我是懦夫

    表妹写诗有长进

    一晃,我进城打工已好多天,数数也快一个月了。今天是上班以来的第一个休假日。于是,我想趁休假回村里去一趟,主要是看表妹,看她的诗写得怎么样了?我想她一定恨我恨得要命。

    我去商店里买一本硬皮抄写本,在上面写上几句温馨鼓励的赠言,而后赶了回来。回到村里,村貌依旧,家里照常。母亲问我怎么回来了,去打工也不跟她说一声,阿妈心里就是抱怨。妹妹夏子显然已把我打工的事告知母亲。我说休假回的。妹妹问我在哪家公司上班?妹妹跟我要宿舍的电话号码,说有什么事好跟我联系。我想家里不会有什么大事,不说又生怕有后患之忧,有比没好。既然妹妹向我索要了,作为兄长,我能拒绝吗?不能。

    “哥,自从你去打工以后,飞燕经常来跟我玩的时候,老跟我打听你的工作地点和电话号码。有好几次她还要拉我和她进城里来找你呢。哥,你说,表妹干嘛这样啊?她从来都不这样的呀,她到底怎么啦?我想,她是不是喜欢上你了?”

    “她怎样,我哪里知道,你干嘛不问她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了,她也不说啊。我想,你一定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,你知道那你就说说看啰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说,你心里知道就行了。哥,飞燕说,说她写了得好几首诗,要请你指点,可你不在家。我跟她要来看,她竟然不给,真是的。她可恨你了,说你是个大骗子,还说要掐死你呢。你怎么跟她有仇了,好像血海深仇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她性格就那样,说的是气话而已,过后就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懂她性格,我不懂。”

    上午十点多钟,我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姑妈家。姑妈和姑父刚好不在家,不知干什么去了,带走那只小狗。表弟们也玩去了。我释然了,走到表妹的房门口。房门口虚掩着,我稍稍推开门扉,探头里望,看见表妹正和衣在床上躺着,面对着房门,好像睡着了。我推门挤身进去,而后反手将门掩上,便“咚咚”地敲几下,敲门声把她催醒了。她掀开眼皮一看,见到的人是我,猛地眼睛一亮,疯了一样,“腾”地打床上弹起,光着脚丫颠颠的冲过来,双手擂鼓似的捶打我的胸脯,又极其委屈地回躺到床上去,蜷曲着身子,背对着我,做出懒理我、讨厌我、恨我的架势来。她用被子压着头,胸口却呼呼地喘粗气,身子颤颤抖抖的,显然是在哭泣了。

    苏飞燕的这情绪与举动使我懵了。我不明白她为何这样,无缘无故的痛打我.。我揉着被她捶打而疼痛的胸口,久久地看着你因哭泣而抖动的身子。我想,表妹可能因分数不理想,考不上而怪罪我而痛打我的吧,抑或我许诺指导她写诗却躲避她,才使她迁怒于我的吧?反正我不晓得。那时,我不知该如何安慰表妹你.你这个任性的女孩撒起性子来也不顾颜面的。面对这种场面,我问我自己,我是该安静地走开,还是勇敢地继续留下来?我呆站了好一会儿,理理自己的思绪,继而走过去将要送给你的礼物轻放在桌子上.

    我站在床沿边,伸手欲抚一下表妹的肩头,有心将她扳过来,可又觉得不妥,于是手只得定格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“飞燕,哭了?”我似乎明知故问。话也过于苍白。想想,即便人家哭了,还会说吗。真实的。看着她抖动的身子,我欲将她子拉过来。可她执拗着,蹬了一下腿,分明是不满我的作为。她执拗着,但我还是把她的脸蛋扳过来了。于是我看到了她流满泪水的脸。我掏出纸巾轻轻为她擦------我刚为她擦,岂料她猛地抓住我的手,张嘴咬住我手掌鱼际处,狠心咬。我强忍着巨痛,任凭她咬了,这样兴许能解她心头之怨气。她咬罢,又将我的手甩开,又委屈而又伤心的样子趴回床上去。突然她又坐起来气恼地瞪着我,久久才说,

    “懦夫!!!”

    猛然间,我感到自己确似个懦夫,要么不会如此悄然逃避。但是,我觉得我倒是个有主见、有理想、追求上进的人。然而在表妹苏飞燕的眼里,我竟然成懦夫了呢?也许她有她的看法和评价标准吧。我说:

    “别哭了!飞燕,我好心回来看你,你就------”

    “你心好,我心狠。谁稀罕你回来看了,你走!”表妹简直是在怒吼。

    “你讨厌我?那我走好了?免得你看你到心烦。”说完,我提腿踏着那地板“咚咚”响,佯装就要退出房间的假相。只见她倏地跳下床来,一阵风似的旋到我的面前,“砰”地将门关上,背靠着门扉狠狠地瞪着我,眼里充满怒气又充满悲悯,两种微妙而矛盾的情绪状态交织在她的眼神里。你深吸了一口,抹了一把泪水,定了定情绪,说:

正文 第十一章 之二

    “虫子哥!对不起!”说罢,她不再怒视我了。她的声音立即变得柔柔、涩涩的了,“我刚才打你了,你不要记恨我,好吗?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会记恨你呢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,虫子哥。因为,我见到你,心里很高兴,很激动,忍不住就打你了。原谅我吧虫子哥?要不,你打我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我的好妹妹。我舍不得打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!虫子哥。其实,你不应该躲着我的,你都答应我了,说得好好的。我已经知道了,我阿妈央求你不要理我,你就听了。可我恳求你你就不听吗?你说,这样公平吗?”

    “有点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呀,这表哥怎么当的,一点也不心疼我,反倒心疼你姑妈。”

    我默然以对。心说,我答应姑妈的话,就是心疼姑妈。不能履行她的话,就是不心疼吗?这两个不能画等号吧。

    “其实,你去打工前,应该告诉我一声,我也就不会生气打你了。本来我们约定好了的,可你出尔反尔,真叫人生气又伤心。今天,你特意回来看我,我不生气了!我高兴了!”表妹的脸色由阴转晴,心情舒畅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要赶我走吗?”

    “讨厌的家伙,还好意思这样的话。那是刚才,现在我不了吗。你回来看我、我高兴着呢!”表妹把我拉回椅子上坐下,“请老哥坐下!我写得一些诗了、要请你------”苏飞燕眼光一闪、看到桌子上放着那本硬皮本,惊喜地叫道,“哗!好漂亮的本子哈,谁放这的?你送给我的吧?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,是你虫子哥送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说,上面抠的这个‘爱’字很好的,爱得深,刻也深。你一块送给我的吧。”表妹嘟哝着嘴唇,眼珠滴溜转,一副羞怯自得的样子。她一边说一边翻看那本子。“哗!还有贺卡,好精致漂亮的贺卡啊!我长这么大,就没有人送给我一件礼物。虫子哥你送给我的吧?噢!不可能,你不可能送我东西的。你是一个非常吝啬的东西,不会轻易给人送东西的。我看一下,谁送来的礼物?里面写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不看了,仇人送的东西不值得一看!”

    “讨厌!谁是我仇人呢?你吗?感觉就像。你不看可我要看。”

    表妹翻开贺卡扉页,看到那些字,便恶作剧地改词加字地念道:“讨厌的苏飞燕,希望你用心学习、好好写诗,越长越丑------”表妹这样读真是不像话,已经把我寄语的本意给颠倒是非,弄一塌糊涂了。我制止她说。

    “哎!你这样念,不是扭曲我对你的心意了吗?损坏我对你的印象了吗?”

    “你分明就这么写嘛,我只是照你写的念的。我念错了你就纠正嘛。‘我------’”表妹还想继续念下去。

    “好了别念了!

    “我要念!你这个可恶的------”

    “你念错了,我纠正一下,你刚才念的‘讨厌苏飞燕’是错的,其实我是这么写的:“可气的苏飞燕老x。”

    “你!!你欺负我!”表妹鼓着腮帮子狠狠地瞪着我,“你再说看我不打死你!”可她已经话到手到,噼啪噼啪揍打了我。

    我一把抓住她的双手,很想揽她入怀,但我还是没有。我用我没有自信的目光盯住她。四只眼,两个目光对峙了好久。她的杏眼圆睁,眨也不眨地瞪着我看。我的底气还是被她下去了。我自我解救的说:

    “不闹了,快拿你写的诗出来看一下,看完了我还要赶回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急着回去干什么,有性急女朋友等着吧?”

    “哪里话?快点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!你欺负我。”

    她嘴上说,手还是将诗稿取出递给我,“写得不好,不许你笑话呵,笑了我准掐死你!”

    我接过诗稿,“哈哈”的假笑两声,“我笑了,你怎么不掐死我?”

    “假的,你还没看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阿爸阿妈可能要回来了,我一时看不完,我拿回去慢慢看好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快看,就在这看!找什么借口。何必怕我阿爸阿妈,我阿妈又不是鳄鱼吃了你。”

    我认真地评阅起来,觉得她所写的诗还行,就是诗的语言不够精炼,不能很好地体出诗的意境和思想感情来。我一一给予评点了。我们俩还切磋、交流一些心得。她写得那些诗当中,有两首写得还蛮好的。现将诗稿抄录一下,以飧读者朋友。《致我的傻表哥——大虫子》,作者:苏飞燕。

    你不是棉铃虫

    你也不是狗熊

    你就是你——

    我的傻表哥,大虫子

    我爱去找你玩

    你爱惹我生气,哭鼻子

    但这没关系因为我喜欢,喜欢你

    喜欢这美好的生活

    喜欢这缤纷的世界

    我不是寒号鸟

    我更不是鸵鸟

    我就是我——

    你的笨表妹,小燕子

    你为何要躲着我?

    我为何老想你?

    我好想啄食了你:

    这只大虫子

    把你吃进我的肚子里去

    心心相应

    然后永远和你在一起

    可是,我是小燕子

    我有点怕你

    怕你是一只毛毛虫

    咬痛了我牵肠挂肚

    在心底

    《

正文 第十一章 之三

    《胡思乱想》作者:苏飞燕

    我不知道

    这个年龄段的我

    是不是胡思乱想的多媒体

    没有中考前

    我的心思只有两个

    一个是玩的快活

    一个是拼命学习

    你告诉我

    你为什么答应我

    答应教我写诗

    于是我的心海里

    几乎每时每刻

    都泛起阵阵涟漪

    那是胡思乱想的

    涟漪

    当湖水静止如镜之时

    我看到了三个字:我恨你

    还有我自己忧伤的倩影

    读着表妹这诗,我心潮澎湃,心里暖暖、热热、甜甜的,看到了这诗使我仿佛看到我的爱情就在身边一样。我深情地看着她,大胆而且有点鲁莽的问,

    “飞燕,我可以抱你一下吗?”

    说罢。我猝然感到自己的唐突、冒昧、无耻、甚至无地自容。表妹说:

    “凭什么让你抱,我不是你的女朋友!你也不是我的男朋友。你这样老,我不会做你的女朋友的。”表妹噘着嘴唇,不再搭理我了。

    “凭妹妹的情分啊。”

    “切!做梦去吧。”

    既然遭拒绝了,我岂能强求。我尴尬,羞愧之间,只得转移话题。我夸这诗写得好,可以发表了。请她马上誊写好,我走了带它走,帮邮寄,投给省电台,就是那个曾经播过我作品的那个栏目。她听了高兴之极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但她有意的在克制自己的情绪,然而你不是那种很能恬静的女生,尤其是遇上开心事的时候。

    我将表妹誊写好的诗稿,揣进衣上兜时说:

    “没事了,我该走了啊!希望你坚持写诗,将来成为一名女诗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稀罕做什么女诗人,我只想写诗而已。闲暇时或灵感来的时候坐下来、写写就可以了。写写心情,写写心事,写写荡漾,美丽在自己心里的某种感情,爱情感受,这样就足够了。虫子哥,我还有事要跟你谈,你先别急着走好不好!?虫子哥,你走后,峰几乎每晚都来找我,可烦死我了。我烦了就去跟夏子姐一块睡。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不知道。我说过了,我还不想谈恋爱。可他、真是烦死人了。你忍心让他来烦我吗?虫子哥,你给我的那封信我认真读过了,不知读过多少遍,谢谢你能给我写这信。虫子哥,我这里有一样东西,想让你看看。”

    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淡红色的东西来,像是请柬。她让我猜那是什么。我说自然是吃喜酒的请柬了。她摇摇头,神色黯然下去,将请帖递给我。我接过来一看,心里涌起两个字:开心。那是一本招生录取通知书,是学校录取表妹的入学通知书。

    我看着通知,书喜出望外,真是士别三日,当刮目相看了。我曾以为表妹会因恋情而影响学习、荒废学业而不能考中的。但一张橙红色的录取通知书,就握在我的手里,就是最有力的证明,证明表妹不因恋情而名落孙山。此刻,我好想搂表妹入胸怀啊,然而我只有心动而行不动。

    “可禧可贺!我小妹苏飞燕真行,金榜题名了。来!握个手,老哥祝贺你!打算什么时候去报名?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去了!”她忧郁着。

    “考上了,通知书都拿到了,反而说小孩子气话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说气话。虫子哥,我想去打工,跟你去。”飞燕企求般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说什么笑话呀!”

    “不!虫子哥,我是认真的,”

    “认真的?”

    我愣了。刚才的喜悦,变成了疑惑。我不明白,她让我看通知书,却又表明不去读书是何故,仅仅是为打工而甘愿辍学吗,理由就这么简单吗,我想未必。

    “飞燕,你真的不想去读书了吗?”

    “呃!”

    “十年寒窗,埋头苦读,好不容易才熬得这张通知书,可你轻易就要放弃?你想去打工我不反对,但总得有个理由吧。”

    “没理由。”

正文 第十一章 之四

    “现在,你这个年龄正是读书的大好年华。我觉得读完了三年师范后,再出去打工也不迟吧?你一定知道,做学生读书的光阴短暂,可是打工的日子漫长。多一天上学就多一段校园生活。比如说,我没有读师范、读大学的机会,我们这辈子也就不可能有师范生、大学生的生活经历了。我想,校园生活一定比打工生涯要美妙快乐的。小小年龄就出去打工,似乎等于过早的背负人生旅途上的种种酸甜苦辣、悲欢离合、爱恨情仇。所以,我希望你先打消出去打工的念头,我支持你去读这个学校。你读完三年师范后,说不定将来当教师也是很好的。现在,老师的工资不低、待遇不错。你又能说会道、爱说爱笑、当老师好像很适合你的性格的,这样可有你的用武之地了。你说是不是,飞燕!?”

    表妹低着头,咬着嘴唇,神情沉重、忧伤、彷徨、无助,她坐在沿边,抬头看我一眼说,

    “虫子哥,不是我不想继续读书。我遥远那边的外婆死了!我阿妈阿爸得过去送葬。阿爸阿妈去祭祀哀悼外婆的时候,要用几仟块钱。阿爸阿妈用这么多去祭祀外婆,我的报名费也就没有了。阿爸阿妈没钱供我读书了,我也不记恨他们,毕竟他们是人家的女儿女婿,应该要这样做的,母亲是养育子女的母亲。作为子女不能在母亲死去的时候,让母亲凄凉的走了。作为女儿女婿,得去表表孝心,即便在他们故去的日子里。所以,我再三考虑,我不想去读书了,我要去打工。虫子哥,你能理解我吗?支持我去打工吧?!”

    我想,这是一件不好处理的事情。在农村,父母不多太重视子女的教育,这是现实问题,但往往比较注重白事丧事方面。有的家庭一辈子,不能也不愿一次性的拿不出一千多元钱给子女去交学费。因此,有的农民的孩子,即使以优秀的成绩金榜题名,是一块读书的料,但因家境贫困而不得不辍学在家务农;抑或小小年纪就得提着行囊走在打工的行列中去,在田地里、都市内重复着简单而繁重的体力活,艰难的过着。说到这,我忽然想起,时常听到看到关于明星歌星大款们高消费的报道。报道他们购买一件衣服或一双鞋子、或一枚戒指、或一条项链、或领带时------动辄几千元上万元的。于是相比之下,我总觉得这是人与人、命运与命运之间存在的差距,也是社会存在不公平一个残酷现状吧。

    读者朋友,我想问问你,我的表妹苏飞燕该去打工,还是上学读书呢?这两条路,你应该支持她走哪条好?我说:

    “飞燕,我支持你去打工。不过,你必须听我的话可以吗。我回去以后,先帮你找一个适合你的工作,然后再回来带你去上班,这事你必须听我的,好不好。来,咱们拉钩!”

    “拉钩能算数吗?”

    “算数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未必,因为我们也曾经拉钩的,可被拉直了------”

    “你不拉那我可走了?”

    “只要算数,我拉!”表妹伸出小指钩来。我们俩的手指勾在一处。

    “虫子哥,我只知道你怕我阿妈,我阿妈可能要回来了。你回去吧,别让我阿妈见着你,她会吃掉你的。我们家是虎穴,你以后不要来了,来了会被老虎吃掉的。你还是赶快逃命去吧,老虎回来了,我也救不了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这个胆量吗?你又不是武松。”

    “不,我不想做武松,因为武松只是莽汉,只会打死老虎。而我呢,要做的是老虎的饲养员,不仅要保护老虎,还要珍惜那虎犊子。”

    “虫子哥,你说虎犊子是谁哈?”

    “现在不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说我?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你不是虎子,倒象个兔崽子。”

    “好啊!你骂我!我打死你!”表妹又举起她的小拳头打我了,一番撒娇的模样。

    我揣着表妹的诗稿,更带着她的美好心愿和她辞别了。下午六点钟回到宿舍,同事高磊问我干嘛回来这么快。我说家里一切正常,所以就回来了呗

    (明天更新)

正文 第十二章 之一

    第十二章

    赴两只鸟约会

    我的民族情感

    华灯初上,城市具有的魅力和气息才突显出来。高楼与高楼,大厦与大厦之间的霓虹灯在眉来眼去;椰子树、梧桐树之间;街道与路灯之间;车辆与行人之间;大海与市民游客之间:;构成一幅南国热带滨海旅游城市的景象。凉风习习、海浪阵阵、景色旖旎、风光无限,仿佛天堂仙境一般。难怪五洲四海的宾朋游客都慕名亲临这个闻名世界的健康岛,来观光、休闲、度假,浪漫。这里有湛蓝的大海,洁白的沙滩,洁净一流的空气,有丰富的旅游资源,有特色的乡土民俗文化等等景点。所以,海南人民群众总在夸耀、赞美自己的家乡,说海南是生态旅游岛,健康长寿岛。基于种种优势,四面八方的游客都愿意亲临海南。感受一下海南之美。

    应两只鸟的邀请,我和同事高磊来到那家名叫“温馨之夜”的茶馆。那两只鸟已经在那等候了。见到我们来,她们欣然又黯然,她们请我们入座。

    她们俩穿着各不相同。黄丽穿一件淡白色的半透明无袖连衣裙,透明它足以看见她那紫色的胸罩。她圆圆的面容、眼底、眉毛、嘴唇、发型等都作些许的修饰。她那齐眉齐耳的头发上夹一支能折射出七彩光的发夹,煞是好看。

    杜娟则穿一件淡黄色的紧身短袖T恤,下穿一条湛蓝间乳白色的裹臀牛仔裤。从而凸现了她身体曲线美来。她修长的腿、风韵的臀部、滚圆的细腰。乌亮的长发披在肩头上、掖在耳轮间,随着风儿的吹拂发梢在曳动。她的鹅蛋脸庞没有太多的化妆。她那弯弯的眉毛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眨巴的,却不敢多看我一眼。薄厚适中的嘴唇好像有一些习惯性动作,即或抿或咬或嘟挤,俨然一个羞怯的丫头。然而,她却是一个四星级酒家的前厅服务员呀,为何要出现这种害羞状况,这我就无从得知了。

    我要介绍同事高磊时,黄丽制止了我,说早已认识。她们不愿自我介绍。饮茶之间,我无心谈个人的人生经历。我是个农民,干的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活;过的是野菜加番薯稀饭的日子,进城来打开才将一个月,没什么好谈的。可是高磊自愿谈自己的经历。高磊的话蛮多。他很健谈。于是我们仨人只当他的听众了。他仿佛是演说家,滔滔不绝、侃侃而谈。高磊说他在海南当过三年兵,退伍之后,索性留在海南,想在海南干出一番事业。可是至今仍没有干出来。他说他干过不少的工作,几个月前又做保安。他说他老家就在湖南韶山。就住在镇市上,那里多产美女。说到美女,高磊对此话题似乎更感兴趣。他夸大陆的女孩子如何如何的细皮嫩肉、水灵、漂亮、性感、迷人云云。接着,他又大贬海南姑娘,是如何的难看,皮肤粗糙得象砂布一般,用手抹一下也会刮破手指头。高磊声情并茂、唾沫飞溅、夸夸其谈,谈得两只鸟都很诧异,脸色、表情、神态有所变化,四只眼睛看着我,很无辜、不乐意的样子,偶尔还作出摇头、蹙眉、努嘴、挤耳,等表情动作尽做给我看。高磊侃性正足的时候,他的叩机忽然响了。他说他先去回个电话,当他兴致勃勃回来时,居然是辞别来的。他说他老乡有急事要他先过去一下。高磊仓促走了,只留下我和两只鸟共饮一桌茶水了。

    高磊走后,黄丽和杜娟好像才苏醒过来,伸着四肢活动筋骨,给我斟茶。两人都埋怨我不该带他来。说他在她们面前大谈美女真叫人讨厌,恶心。表明高磊明显带有地区歧视症,歧视和玷污海南女孩子的美丽和尊严。她们叫我以后不要带这样的男人来跟她们喝茶,还叫我以后不要跟这样的男人来往。她们说这样的男人最可悲了。我不解,也不想追问理由。随后,她们俩笑,问我的个人情况。问我是哪里人?爱好什么?贵庚?性格?女朋友有几个了?等等,近似公安人员盘问犯罪嫌疑人一样。当我说我是本市土生土长的黎族人的时候,她们竟然笑了,笑得好开心,兴奋地蹦起来的时候,险些将茶几碰翻,弄得杯里的茶水洒掉了,湿了大片茶几。她们俩这歇斯底里激动地动作,引来旁座惊讶怪异的目光。她们眉笑颜开、开心得很,继而以别样的目光重新来审视我。我想,我的身份,这难道也是她们俩嗤笑、鄙视、愚弄我的原因吗?她们笑得无邪甚至有点放肆。她们的笑激怒了我,我喝斥道:

正文 第十二章 之二

    “你们笑什么笑!我是黎族人也感到好笑吗?-------”

    我从座位上弹起来,气呼呼地阔步走出“温馨之夜”茶馆。此时,我感到温馨茶馆已不再温馨,而是忿怒的茶馆了。两位女孩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言语举动给惊呆了,快乐的笑声、愉悦的心情顿时僵住,两眼相觑。回过神后,黄丽才蹬蹬地撵上我,有愧般地站在我的面前,委屈地看着我,真诚地说:

    “林大哥,你误会了!”

    “误会?有什么好误会的。”

    “林大哥,你真的误会了!我们没有嗤笑你,真的没有------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听辩解的理由!”我心中气呼呼着呢,但我尽量抑制自己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林大哥,我不是辩解,我说的真话。你看不出来吗?其实,我们俩也是黎族的!黎族阿-----”

    我顿时愕然了。愕然之间又感到伤痛,伤痛之余又羞愧,羞愧自己的无知,同时也不敢相信面前婷立着的女孩子、是我的黎家阿妹。我确实看不出来,她们的相貌、语言、言谈举止,身材、皮肤、处事风格,于大陆女孩子相比别无差异。也许我一直窝居农村,极少接触外出打工的本族女孩,故而造成思维上的空白与错乱,才错误地认为大陆女孩与本族阿妹之间还存在良莠吧?为此,我极为羞愧,痛着脸的羞愧。我真是一个坐井观天孤陋寡闻的家伙。

    我们重新坐回茶几前,六只眼睛相觑而笑,继而以茶代酒,举杯共饮而尽。表示我们三人重归于好,真诚友好的交往下去。杜娟含着笑说:

    “林大哥,刚才、你发火的架势,好恐怖!好吓人的。我从来没碰到过别人这样对我发火,你是头一个,今天总算领教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能怪我吗?都是你们俩惹的祸。我发这么大的火,在我感觉里也是头一次,这也算是机缘吧。从这点上说,我还得罚你们俩呢!”

    “罚我们?没理由吧!?

    “罚我们什么?”两只鸟各有说辞。

    我脑子里一转说:“你们惹我发火,热了我一身臭汗,作为补偿,我各打你们每人两下耳朵吧,让你们也跟我一样热热身。”

    “哎嚅嚅!”两只鸟捂着耳朵喳喳叫:“损吧你,林大哥!”

    “林大哥,干嘛要这样嘛?”杜娟说。

    “这样也怕了。在村里,小的时候,不是经常玩这个吗?谁输了,就让人家打耳朵了呗。耳朵让打了,不像输钱那样,打一下少一元,顶多痛一下就没事了,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林大哥,那时候你们还小嘛,现在大了,手指力很大,打一下人家的耳朵,有可能打下一块肉来呢。林大哥,你就忍心用这种方法来惩罚我们俩这么可爱的女孩吗?打哭了我们谁来哄呢?”黄丽款款说道。

    “林大哥,你说的这游戏挺好玩的,可是我们没有玩过。我们俩从小到大都是在城里的,村里的游戏我听也没听说过,就更别说玩了,不知耳朵被打了疼不疼!?”杜娟说着,举起手指弹击一下黄丽的耳朵,“哒”的一声。黄丽“哎哟”地痛叫起来,笑着乐着看着我::

    “好痛啊!”

    但不知她真痛还是假痛。她也举起手指去弹击杜娟的耳朵,杜鹃不避让,让她弹击一下,“哒”声起,也喊痛,于是她们合伙耍赖,不同意我打耳朵,却提出另一个建议,建议她们请我喝茶的时候,我能抽空儿陪她们喝茶就行了。她们轮作庄。我也只好作罢了。人家不愿意的事,岂能强求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,你们两个是城里的,难怪样样都出色。”

    黄丽和杜娟为什么要给我讲述她们俩的往事。她们在哪儿上幼儿园、小学、高职、直到毕业出来打工。她们说她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,一起上学,一起工作,一起开心,一起苦痛,除了还没在一起谈恋爱以外。黄丽说,她有一个哥哥,和我一般大,已经有女朋友,在哪里工作:杜娟说她有姐姐一个,还没有心上人,在哪儿上班,她姐姐非常疼爱她。黄丽看着我说:

    “林大哥,你好像很看重你的民族身份和尊严啊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黎族也是中华民族的一个成员。作为黎族人、黎族的后代,我们怎能不捍卫本民族的身份和尊严?作为黎族人,如果歧视、贬损、玷污自己的民族,那不是忘本了吗?我很看重我是黎族人,同时也瞧不起本是黎族人却看不起自己民族的人,所以当我看到你们笑话的时候,我能不生气吗?可惜,我真的误会你们俩了,真抱歉。”

    “林大哥,你说得太好了。”黄丽认真地说,“林大哥,我跟你说,我碰见过不少人,他们本身是黎族人,听她们说话就知道了。可是,当你问他们是不是黎族人的时候,他们竟然否定了,说他们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尽管他们不承认,想否认,但他们的血管里永远流淌着黎族的血液,即便他们血是黑的、肮脏的,也改变不了现实、逃脱不了黎族人的烙印。”我铿锵地说。

    (明天更新)

正文 第十二章 之三

    “说得太对太好了。林大哥,你真行。”

    深重而严肃的话题,一时间把谈话的气氛凝住了。好半天,杜娟掀起她的眼皮瞥我一眼,说:

    “林大哥,我们俩从小到大都在城里生活、学习、工作,也不会讲本民族的语言,你不会骂我们两个忘本?”

    “那你觉得,你忘了吗?”

    “不!我没有忘!”杜娟很真诚。

    “这不就绝了吗。”我说,“不要把会不会讲本民族语言,和歧视本民族,损害本民族形象混为一谈,这是两码事。我骂你们,我凭什么骂你们。我有资格吗。再说了,这是完全开放的时代,人人都有各自的生存方式和活法,有各自的思想行为、喜好、处事方法,等等等等,我能指责谁?不管人家怎么想怎么做,只要不忘自己是黎族人就是难能可贵的啦。”

    两只鸟点头赞同。

    我试问她们俩,我常叫她们的代号是什么?她们反问叫什么?我直说叫“两只鸟”。她们俩笑了,说这样称呼很恰当。本来,她们的姓名就有鸟的谐音,那样叫很贴切。她们笑着说,说我就是一棵树,一片白桦林,她们是两只鸟。树和鸟有缘,正合适,鸟经常来找树林是理所当然的事,是自然现象,最正常最合理的事。所以,林子是不能拒绝的光顾及歌声的。哪怕鸟儿们啁啾歌唱、叽喳吵闹,林子也不能逃避、哄走鸟儿的。总之,她们表明说,她们这两只鸟一定会常来找林子玩的。因此,作为林子一定要欢迎她们来。我说,偶尔来可以,天天来是不行的,因为一天当中,林子也要呼吸新鲜空气,排出二氧化碳,还有别的事要做。杜娟问我还做什么别的事情?我说多了,譬如写诗写小说就是其中之一二。

    “你写诗歌又写小说,那不是作家了吗?”杜娟说。

    “作家够不上,反正酷爱,见什么可以入诗的,或灵感来的时候就写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这样,林大哥,我有个提议,你用今晚咱们的相聚为素材,以《茶水》为题写诗一首,作为纪念,如何?”黄丽说。

    “好啊!”我满口答应,“不过现在,我们的任务是喝茶聊天,诗以后再写可以吧?”

    “恭命不如从命。不过,你没写诗给我们看的话,我们可要罚你的,”黄丽说。

    “对!罚你,罚你做东请我们喝咖啡。呃!发工资那天。”杜娟开心的说。

    “那天,我恐怕没钱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发工资了还说没钱?不会是推辞吧?”杜娟说。

    “托辞倒不是,却是那天我没钱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谎话,得有个理由吧?”

    “是啊!”

    “我有一个妹妹,今年她考上师范,可家里没钱,如果凑不足报名费,她就要辍学了。她就读师范学院的愿望就得泡汤。所以,我必须帮助她凑学费。九月一日学校就要开学报名上课了。所以,领工资的那天,我就没钱做庄请你们俩喝茶了,真抱歉!”我开诚布公地说。我的讲述她们俩默然了。

    “只要你常来陪我们俩喝也行,我们轮流做东。”黄丽说。我有点无奈地点头算作应答了。

    “你妹妹的报名费多少呢?”杜娟问:

    “大概一仟左右吧,还不清楚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我能帮你一点吗?”杜娟说。

    “最好不过了,可是------不用了。”我欲说。杜娟却抢着话头说:

    “不要‘可是’了,我非常能理解寒窗苦读、考上却又因经济问题、而不能如愿去上所愿上的学校的学生的心。林大哥,你说学费什么时候要,你跟我说一声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月工资大概八百块吧。即便全给她也不够啊。再说了,你全给她了,你的伙食费怎么办?还是我们帮你一些吧。“

    “到时候,我再跟你们说,你们这样对我,这里面的情谊我不会忘记的,终身难忘,一百年都不忘。”

    “别介!我们不要一百年的,我们就要现在。现在你不忘记我们俩是最好不过的了。尤其不要忘了陪我们喝茶。”杜娟说。

    “哎,林大哥,你说话可要算话啊,要不我们俩找机会掐死你,就像掐死小鸟一样。”黄丽作一个双手掐断脖子的动作。她的这话不禁使我大笑起来,笑得她们倒疑惑了。我边笑边说:

    “说得太对了,你们这两只小鸟依人应该掐死掉,留下我这棵大树,好沐风纳凉。”我这么一解释,她们也忍俊不禁笑了。笑声漾遍整个茶馆的角落。

    我们快乐的走“温馨之夜”茶馆时,已是晚上八点多钟。九点三十分钟,我该进入站岗上班状态,像一匹狼一样睁着绿色眼光,在夜色下守护着“月亮城大酒店”。夜下上班的时候,我的灵感偶尔陡生,偶得一些零碎的诗句,譬如,《守望者》就是其中之一。

    月儿在守望什么

    守望寂寥的夜空吗

    街灯在守望什么

    守望夜路在城市里畅通吗

    边防守卫者在守望什么

    守望月的阴晴圆缺吗

    还是守望祖国安宁、人民幸福?

    我则在守望什么

    也许在守望我的心吧

正文  第十三章 之一

    第十三章

    表妹的来电

    帅哥聊美女

    站班到凌晨一点钟才下班,回宿舍,躺下便进入了梦乡,直到次日上午十一点钟才起床。每天起床,我老爱在床上完成几句诗或几行文字后,才能下床洗漱用餐。我这个习惯早已养成,恐怕一时难于改过。同事吃早餐去了,只留下我一人在房间里推敲诗句。感觉自己的诗歌可以发表,但是和有名的诗人相比,还有一大截差别。忽然电话响了。我想,电话肯定是找他们中的一个。同事未归,接听电话,我责无旁贷了。于是我抓起话筒。

    “喂!你找谁?”

    “您好先生,请问这里是‘月亮城大酒店’3号宿舍吗?”对方是一个女孩子温柔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对呀。”

    “您这里有一个名叫林白的人吗?”

    哗。这声音是谁我已经听出了。她就是我的表妹苏飞燕。表妹的声音有点特别,清脆中带有点青涩;柔软中含着点儿鼻腔音。此种声音让人听到了,会认定她就是一个美人胚子。虽然我知道她是表妹了,但我不想急于告诉她我就是她要找的林白。我答道:

    “有啊,有一个叫林白的,他刚出去,小姐你找他有事吗?”

    “呃。那先生,你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回来吗?”

    “哎哟!这个我可不清楚,你有什么事要不要我帮你转告他?”

    “噢不用了先生。”表妹停顿了一下,又说,“先生,如果林白回来了,麻烦你告诉他一声,我来电话找他了,我叫小燕子,你说他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------你就是小燕子呀,林白他时常夸你了。他说你长得很漂亮、又可爱、又------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先生!我要挂电话了。”

    我忙叫她先别挂,说有一件事要跟她讲:

    “林白这几天里正忙着帮你找工作呢,他已经找着了。他说这些天就可以叫你进城里来上班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吗?”

    “我骗你有什么用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,我哥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,我萌生一个歪想,趁着表妹听不出我是谁的情形下,问她一个问题:

    “小燕子,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
    “问吧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请问,林白是你的哥哥,还是你的男朋友?”

    “没有,他是我表哥。”表妹沉默片刻后又说,“我表哥很疼爱我,可他好像不愿做我的男朋友,要不,他就不可能躲着我跑到城里打工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愿意呢?”

    “那我就做他女朋友呗!可------”

    电话“啪”地掉线了,回铃音“嘟嘟嘟嘟”地忙叫着。此次通话,从头到尾她居然听不出我是谁,难道她不熟悉我的声音吗?其实不然,我是捏着鼻子同她通话的,她哪里听得出来。我使诈也。

    同事高磊、小陈、小王,拎着一个黑色塑料回来了,里头兜着盒饭。这是我交代他们带回来给我的早餐。说早餐,其实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钟。吃过“早饭”,我们可以再睡上一小时午觉,醒来后又要上下一个时段的班,这是工作安排所决定的,虽然我们对此不满,可是公司说暂时没法改过来。

    洗漱完毕,我端饭盒用餐的时候,躺在床上要午睡的同事们探问我,昨晚跟那两位美女搞得这么样?我说自然是好了。同事向我探听她们的姓名。我说不知道,反问高磊昨晚干什么去了?高磊于是说:

    “不想说则罢了,别找岔话,我知道你要独吞俩的”

    “随你怎么说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林大哥,你是如何跟她们勾上的呢?不简单啊。”小王说,

    “喂!小王,你这话好不刺耳呵。”

    “林大哥,你允那个短发MM的给我好了!”小陈话音未落,人已经“咯咯”地乐开怀了。

    “要是她是我的礼物,我一定毫不吝惜的送给你的。可惜她不是礼物,更不是我的礼物,因此没发送你。”

    在宿舍里,我年龄比他们大一些,他们管我叫大哥,我也乐意。我跟他们说条件,如果他们能猜对那两个女孩子是哪里人,我就说出她们的名字。高磊却说,“不要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了。想忽悠我们。我不傻。想想,即便我们猜中了,你可以故意说我们猜不中呢,那又如何。”我表示决不会出现这样的事。高磊说:“废话也可以表示,甚至可以宣誓的,可是这些话。”我说:“如果我不讲真话,我愿意赠送每个人5枚椰子果,作为惩罚,好不好。”他们齐声回答:“好啊!”他们乐意了。为了不失公正,我抓起笔,在纸上写下两个字,然后把纸页撕下,揉成团。然后对他们说。答案就在里面,谁猜中,就可以获得奖品——五枚椰子果,不是即开兑奖型,放心,一定能够兑现的。于是他们开始猜起来

正文 第十三章 之二

    高磊说:川妹子。小陈猜:湘妹。小王选:苏杭美眉。我摇头。他们又各说,是湖北,陕西,安徽,我否定;他们又猜山西,山东,江西,贵州,云南,河南-------几乎猜遍全中国南方省份,依旧猜不对。这样一来,他们就说我在戏弄他们。我则说他们在乱猜。我说:

    “不要猜了,你们好像故意这么猜的。其实她们是------你们打开谜底看看吧!”

    高磊抓起纸团,打开一看,泄气般说:“欧埋嘎,.海南。”

    “嘘------”他们几乎同时嘘声雀起:“骗人,绝对谎话。”

    “对善良的人说谎话,是可耻的。我希望不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打死我也不相信,她们俩就是海南女孩,海南会有这么漂亮的美眉吗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就不猜海南呢?我的五枚椰子果没了,真是的。这个时候有椰子水喝,是最惬意的啦。”小王说。

    “我怀疑她们俩不会是海南女孩,林白,你不会诓我们吧?”小陈说。

    “怀疑归怀疑,事实总是事实,由不得你们不信。我干嘛要骗你们?”我说。

    高磊说:“喂喂!我告诉你们俩,那个短发的真是很女人,滚圆的屁股,丰硕的乳房,细软的腰肢,诱人非常,真叫我垂涎三尺,要是抱这样的女人上床的话,一定------嘿嘿。”小王和小陈已经哈哈大笑起来,中断了高磊将描述床上的风情韵事啦。小王说:

    “你这条色狼,净爱看女人的乳房和屁股了!”

    “多有意思!”

    “喂喂!你们两个别当正人君子了,我讨厌像你们这样的人。伪君子啊。我看女人的乳房屁股错了吗?有罪吗?没错,没罪吧?我说,难道你们两从未看过,我说不准,也保不准。拉开你们的裤链看看,你们的小弟弟染上霉霜病呢。再说了,女人是相对男人来说的,如果有一群魔鬼式的女人横空出世,即便她们长有坚挺的乳房,迷人的身段,醉人的性感,但是,没有一个男人去欣赏她们,享受她们,征服她们,那么这群女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,是不是。总之,女人是长给男人们看的,长给男人用的。看女人的乳房屁股,用不着交税纳税,不看白不看。按我看呀,小王小陈你们两个那小弟弟,肯定是阳痿要么是短小------”高磊话未说完,自己已经哈哈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我们四个大男人胡扯一段美女的话题后,他们仨人呼呼入睡去了。我则趴在床边构思推敲我的《茶水》,这是两只鸟给我的诗命题。这诗应该写什么样的内容,写友情诗还是做爱情诗?写友情的好了,毕竟我和两只鸟属刚认识阶段,是友情而已,毫无爱情成分。何以写之。

    我们共饮的、

    那不是茶水

    那是彼此一起蒸酿的情谊

    泛着淡淡的香味

    融入了血液

    流淌在心田

    在“温馨之夜”里

    我们互为背景、互相衬托

    座成三樽绝妙的茶盅

    畅饮来自同一泉的纯真情水

    那茶几、茶壶、茶杯、茶水哟

    见证了我们坦诚的双眸和五脏六腑

    清澈而浓香的茶水哟

    足能浴香了我们的情谊------

    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

    祢久醇香

    诗稿一气呵成,我较为满意。合上诗本,我躺在床上,心想,当两只鸟看到这诗稿时,会有何感想,是夸赞还是嗤之于鼻。不觉间,我安然入梦,梦见我那任性而可爱的表妹笑着向我飞奔而来。她背上背着行李包,说她进城打工来了,感谢我帮她找到工作。我听她说打工来了,气就不打一处来,恶狠狠的将她推倒在地,不再理她了。于是她委屈极了,泪水唰唰地往下掉,边哭边诉冤:

    “虫子哥,你好狠心啊!明明是你帮我找工,叫我来打工的。现在,我来打工了,你倒歉弃我,打我,你还像个人吗?虫子哥!我恨你!恨你恨你恨你恨你------”我这一觉睡得真沉,她的哭也没吵醒我。

    上午,表妹打来的电话,想跟我说什么事?如果当时在电话当中,我告诉她我就是你要找的林白,你是否会把事情对我说呢?这也说不准,她是个聪慧的女孩子,经常跟我说一些张东击西的话儿。我好想找个时间回去看她一眼,抑或说回去看看你写的诗,写得如何了。这一份心思,一半是亲情一半是爱情。